虫门内部的传送气流刚平息下来,先锋号的庞大舰体便擦着一片庞大的金属废墟滑出了跃迁通道。
周围是沉寂了七十年的星际死角,碎星带的电磁干扰在舷窗外撕开一道道幽紫色的电火花。
陆沉一把拽掉头上的氧气面罩,老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抬手指着前方的母舰核心区。
“主控室就在通廊尽头!那是当年第七连最高防务节点!”
特遣队踩着沉重的水泥感金属地砖快速推进。
冷霜手里端着重型电磁穿甲枪,黑色的战术靴在铺满灰尘的走廊上踩出一串清晰的脚印。
她身后,苏萤拉紧战术夹克的拉链,背上的狙击枪枪管散发着冰冷的油脂味。
走廊两侧的应急灯早已熄灭,只有特遣队战术头盔上的强光手电在漆黑的墙面上晃动。墙体上残留着密密麻麻的弹孔和已被岁月腐蚀成黑褐色的血斑。
穿过三道早已瘫痪的重型气闸门后,一道宏伟的金属巨门堵死了整条通路。
巨门的门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青色,那是军用高密度星空合金特有的质感。
门面上结满了厚厚的一层白霜,极其冰冷的死寂能量顺着金属表面向外扩散。
门正上方的指示灯已经变成血红,一串数字在冷雾中闪烁。
“03:58:12”
“还剩三小时五十八分。”
冷霜跨前一步,伸手按在战术胸挂的监测仪上,脸颊上的筋肉紧绷。
“硬盘的自毁程序被底层冷凝系统给激活了,自毁机制一旦启动,里面所有的量子数据块会瞬间发生无限坍缩,变成一块毫无用处的废铁。”
“那就直接炸了它。”
雷诺从队伍侧翼挤上前,粗暴地把手里的电磁穿甲枪挂上保险,拉开枪栓。
“管它什么合金,电磁穿甲弹连重装外骨骼都能打个窟窿!”
冷霜没接话,直接端枪瞄准巨门的交接缝隙。
扣下扳机。
轰!
一道刺眼的蓝白电光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狂暴的电磁冲击波震得走廊顶棚的旧线路管道哗啦啦往下掉灰。
硝烟弥漫开来。
冷霜向前两步,脸色却变得有些难看。
那道被高能电磁穿甲弹正面命中的缝隙处,只有一层薄薄的冰霜被蒸发了,露出来的青色合金表面连一丝凹坑都没留下。
反倒是受了外力激发,巨门缝隙里突然喷出一股淡绿色的气体。
刺刺刺的风声在走廊里尖锐起伏。
“退后!是军用冰封毒雾!”
冷霜低吼了一声,扯过防毒面罩死死按在脸上。
空气里的温度陡然暴跌了十几度,地面上的灰尘在短短两秒钟内凝结成了一块块冰晶。
周围特遣队员的战术步枪外壳上迅速覆了一层白霜,连撞针都在发出酸涩的卡顿声。
“别白费力气了。”
雷诺抹掉战术护目镜上的雾气,声音从呼吸阀里传出来,带着几分焦躁。
“这是人族远征军最顶级的防御结构,当年拿来挡魂族巡洋舰轨道炮用的。要是有电磁炮配高浓缩铝热剂烧上三天三夜或许有点用,现在不到四个小时,纯靠枪弹打到明年也打不开!”
众人的呼吸声在狭窄的走廊里变得粗重起来。
红色的倒计时跳动到了“03:55:04”,每一秒的闪烁都像是一把重锤砸在走廊空气里。
陆沉伸手扶着冰冷的墙壁,空荡荡的左袖管在寒风里晃荡,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
“打不开......怎么会打不开......当年防暴栓销是我亲自装上去的,那是十二根用淬火钛晶做的内死锁......”
老头一边咕囔着,一边痛苦地抱住了脑袋。
他脑部被碎星带磁场刺激的旧芯片开始剧烈放电,让他的面部肌肉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林燃踩着结冰的地面,一步步走到了巨门前。
他没戴防毒面罩,防务设施里喷出来的冰封毒雾落在他的战术风衣上,还没凝结就被他体表隐隐流转的太虚金焰蒸发成一丝丝白烟。
他微微低着头,伸手摸了摸门缝边缘。
触感像是一块刚从冰窟里掏出来的死铁,寒意顺着指尖的皮肉往骨缝里钻。
“中尉,这门从内部形成了封闭回路,常规的热武器根本找不到传导介质。”
冷霜提着枪走过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要不我现在回先锋号把仅存的后勤切削机组搬过来?不过一来一回少说也要两个小时,时间太紧了。”
林燃没转头看她,只是伸出右手食指,顺着缝隙轻轻滑过。
“回后勤组搬机器?油钱你出还是枪管消耗算你的?”
林燃嘴里抛出一句平淡的回答,带着习惯性的算账语气。
冷霜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说辞硬生生卡在嗓子里。
走廊里的气压极其沉重。
林燃掌心中的三十二级行星级空间源能微微漾开。
在极其微小的空间感知维度里,眼前这块坚不可摧的合金巨门,内部的微观结构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重型合金门确实够厚,厚到能硬抗轨道炮。
门框内部,十二根手臂粗细的钛晶机械栓销深深地嵌在墙体骨架里,死死锁住了退路。
“电磁炮轰不开,不代表物理缝隙不存在。”
林燃低语了一句。
他将整个右掌平贴在了冰封的门缝正中央。
“林中尉,别试了,这种材质能吸收动能和热能,你的异能如果是火或者力量......”
冷霜的话还没说完。
林燃的掌心处,空间急剧扭曲起来!
没有刺耳的爆炸声,也没有耀眼的火光。
一道微不可察的黑色线痕从林燃的掌缝中延伸出去,贴着巨门缝隙,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无形薄片,瞬间没入了墙体内部!
空间切割!
三十二级行星级能量驱动的空间裂隙,无视了任何物理材料的硬度与吸收特性。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绵不绝的微弱断裂声从合金门内部传出来。
那十二根号称能抵挡行星崩碎冲击的淬火钛晶机械栓销,在维度切痕面前就像是十二根冻硬了的黄瓜,被利落地切成了二十四段!
林燃收回右手,随手在风衣上弹掉了指尖黏上的白霜。
他抬起战术靴,冲着巨门的正中央平平淡淡地踢了一脚。
轰隆!
重达几十吨的合金防暴门失去了内锁死栓,整块门体带着漫天的冰屑和灰尘,轰然向内倒塌!
大门砸在地面上,掀起一股混杂着死寂气味的冲击波。
走廊里陷入了短时间的死寂。
冷霜保持着按在枪保险上的姿势,看着眼前被硬生生破开的防暴门,嗓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雷诺咽了一口唾沫,外骨骼装甲的金属手套僵在半空。
“这就......破开了?”
雷诺低声嘟囔了一句。
林燃没理会后面几个人的生理反应,迈步踩在倒塌的巨门上,径直走了进去。
“别磨蹭,时间就是军功,多浪费一秒钟,电费算谁的?”
陆沉被同伴扶着跨过门槛。
刚踏入主控室范围,老头的大脑猛地一抖,旧芯片的放电反噬让他整个人栽倒在地,嘴唇哆嗦着挤出了几串古老的代码字符。
“第一阶段密钥......七零六......九九三......”
林燃顺手记下这串数字,眼神扫向主控室的核心操作台。
然而就在这时。
主控室底座机房那片未被灯光照亮的光线死角里。
一团惨绿色的幽光毫无预兆地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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