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马以及创始团队三剑客，因为他的一通电话而集体在风中凌乱的事情，林辰是不知道的，哪怕是知道，他也不会说什么，真以为资本家的投资款是那么好拿的。
回到餐厅彻底吃完早餐，圣莫尼卡的阳光已经热烈得有些晃眼。林辰看着正在收拾餐桌的麻衣小姐姐，突然提议道：“我们去买些年花吧，让公寓里也沾沾喜气。”麻衣小姐姐眼睛一亮，她早就听说洛杉矶的华人过年一定要摆花，只是不知道去哪里买才正宗。
“我知道两个地方，”林辰拿起车钥匙，“先去蒙特雷公园的大华超市，那里有我们想要的‘年味’，然后再去圣莫尼卡的农夫市场，挑些加州特有的鲜花。”
车子驶离圣莫尼卡，沿着10号公路向东开去。2002年的洛杉矶还没有如今这般拥堵，但通往华人区的路还是比平时多了不少车。麻衣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购物清单，上面用日文和中文写着“金桔”“桃花”“水仙”。她时不时转头看向窗外，看着沿途逐渐增多的中文招牌，好奇地问：“林辰君，这里真的像东京一样，到处都是汉字吗？”
“比东京还夸张，”林辰笑着指了指前方，“等到了蒙特雷公园，你会以为自己到了台北或者香港。”
果然，当车子驶入大华超市的停车场时，麻衣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停车场里搭起了临时的棚子，摊位上摆满了挂满金果的金桔树，粉嫩的桃花枝斜斜地伸出来，还有红彤彤的银柳捆成一大把，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鲜花的混合香气。
“这就是年花吗？”麻衣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金桔树上的一颗果实，金黄的颜色在阳光下格外耀眼，“比花店的玫瑰还要好看。”
林辰挑了一棵半人高的金桔树，又选了几枝开得正好的桃花。摊主是个热情的广东阿姨，一边帮他们打包一边用粤语说：“靓女，买桃花好啊，今年一定行桃花运！”麻衣小姐姐听不懂粤语，但看到林辰笑着点头，也跟着笑了起来。
从大华超市出来，后备箱里已经塞满了金桔树和桃花。林辰看了看时间：“走，带你去圣莫尼卡的农夫市场，那里有加州最漂亮的鲜花。”
圣莫尼卡的农夫市场就在第三街步行街附近，卖菜的、卖花的、卖手工皂的摊主们摆满了整条街，阳光透过棕榈树的叶子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麻衣小姐姐立刻被一个花摊吸引住了。摊主是个墨西哥大叔，英语带着浓浓的口音，摊位上摆满了加州特有的鲜花：巨大的向日葵像一个个小太阳，粉紫色的洋牡丹层层叠叠，还有带着露水的郁金香，颜色比大华超市的年花更加鲜艳奔放。
“这些花和刚才的不一样，”麻衣小姐姐拿起一束向日葵，花瓣厚实，花心饱满，散发着阳光的味道，“没有金桔那么‘吉利’，但看起来很踏实。”
林辰笑着付了钱，墨西哥大叔特意多送了她一支康乃馨。麻衣小姐姐抱着满怀的鲜花，站在农夫市场的街头，身后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远处的太平洋。阳光洒在她的头发上，金桔树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晃，桃花的粉色和向日葵的黄色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奇妙的画面。
回到公寓时，已经是中午了。林辰把金桔树摆在客厅的角落，桃花插在玄关的花瓶里，而麻衣小姐姐则把加州的鲜花分成几束，放在了餐桌、床头和窗台。
“现在看起来，”麻衣小姐姐退后一步，看着被鲜花装点得满满当当的公寓，“这样看起来过中国年的感觉就出来了。”
林辰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这就是我们的第一个除夕，谢谢你，麻衣。”
……
下午三点，麻衣小姐姐就开始张罗年夜饭了，用她的话说，虽然只有两个人，但年夜饭一定要有仪式感。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锅碗瓢盆的交响曲。麻衣系上那条从国内带来的碎花围裙，先把排骨焯水，然后开始调酱汁。林辰想帮忙，被她赶出了厨房：“你去把电视调好，看看能不能收到春晚的信号，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林辰笑着退出来，捣鼓了半天，终于从网上找到了一个直播链接。画面有些卡顿，但至少能听到声音了。他把音量调大，厨房里飘来的香气和电视里热闹的歌舞混在一起，竟有种奇妙的和谐感。
“你做了什么菜？”林辰探头问。
“保密。”麻衣头也不回，手上的动作飞快。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加州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林辰把餐桌收拾干净，铺上那块红色的桌布——也是麻衣特意买的，说是过年就要红红火火。他又翻出两个红蜡烛，插在从一元店买来的烛台上，点燃后，整个房间都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
“好了好了，可以端菜了！”麻衣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林辰赶紧跑过去，只见灶台上摆满了菜：清蒸鲈鱼、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凉拌海蜇，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最让他惊喜的是，麻衣居然包了饺子——虽然形状不太规整，有的像小笼包，有的像馄饨，但每一个都捏得紧紧的，没有露馅。
“你什么时候包的饺子？”林辰惊讶地问。
“昨晚趁你睡着了，偷偷包的。”麻衣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本来想叫你来帮忙，但看你睡得那么香，就没忍心。”
林辰心里一暖，把菜一盘盘端上桌。两个人面对面坐下，电视里春晚正好开始倒计时。他们碰了碰杯，杯子里是麻衣从超市买来的青岛啤酒。
“新年快乐。”林辰说。
“新年快乐。”麻衣笑着回应。
窗外，洛杉矶的夜空安静而深邃，没有鞭炮声，没有烟花。但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金桔树闪着绿油油的光，桃花在花瓶里静静绽放，桌上摆满了家乡的味道。两个人一边吃着年夜饭，一边看着卡顿的春晚，偶尔吐槽一下节目，偶尔聊聊过去一年的趣事。
吃到一半，麻衣突然站起来，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差点忘了，还有甜点。”
林辰打开一看，是一盒从华人烘焙店买来的年糕，切成小块，上面撒着芝麻。他咬了一口，软糯香甜，和记忆里外婆做的一模一样。
“你什么时候买的？”他问。
“前天去超市的时候，顺便买的。”麻衣也夹了一块，“过年嘛，总要吃年糕，步步高升。”
电视里，春晚的主持人开始念贺词。林辰看了看表，洛杉矶时间下午四点，里斯本时间正好是零点——葡萄牙已经进入大年初一了。他拿起手机，给父母发了一条消息：“爸妈，新年快乐！”
很快，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妈妈的回复。似乎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妈妈带着笑意却嗔怪的表情：“儿子，新年快乐！自己照顾好自己。”
两个人这顿饭从六点多开始吃，一直到了晚上九点多，桌上的菜还剩了一大半。林辰把剩下的菜收进冰箱，麻衣小姐姐则把碗筷洗干净。收拾完，他们窝在沙发上，继续看春晚。虽然信号时断时续，但那种热闹的氛围，还是让他们觉得，这个除夕过得很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