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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都还是后话。此时的林辰,正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无奈地接受着新一轮的电话轰炸。这回打进来的,正是那个着名的座山雕。

“三爷,幸不辱命。《寄生虫》和《香火》都入围了,总算是没让中影的投资打水漂啊。”林辰语气轻松地说道。其实原本《香火》这八百万的投资,他压根没打算引入外部资本,但架不住这只“雕”的执着和霸道。得知宁昊有意冲击戛纳之后,韩三爷死活要投,林辰想着《香火》这样题材的文艺片,也挣不了几个钱,索性就分了25%的份额给中影,权当是维护关系了。

“你小子少和我打哈哈,我说你行啊,都学会吃独食了!”电话那头,韩三爷的声音透着几分戏谑与威严,虽然是在骂人,但语气里却藏不住笑意。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以为自己暗中谋划《无间道》的计划泄露了。但他转念一想,不至于啊,这事儿连个影都还没有呢,电话那头的“座山雕”根本不可能知道。于是他赶紧赔着笑脸:“三爷,您这是说哪里话?我连《香火》这样的小投资都放出份额给中影了,怎么可能吃独食呢?”

“那你跟我好好说说,《桑格莉之夏》是怎么回事啊?”简单一句问话,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林辰心头微定,迅速理清思绪,语气坦然诚恳,从容解释道:“三爷,您应该清楚,今年巩俐姐将出任了威尼斯电影节的评委会主席。这可是咱们全体华夏电影人共同的荣誉啊,她亲自给我打来电话,希望我能有作品参加今年的威尼斯电影节,他都这样说了,我肯定是要支持,您说对吧。只是我今年实在分身乏术,便想着弄个剧本出来,让公司里的其他导演去参赛,这样两头都可以兼顾了。”

听筒那头沉默片刻,不等林辰多做补充,韩三爷的追问紧随而至,语气依旧严肃:“那《原木之森》又是怎么回事啊?”

“我这不是弄了两个剧本,让公司里的导演挑嘛。”林辰耐心接续,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我们公司的林言,就是谢老的那个关门女弟子,您之前也见过的。她主动挑选了风格更细腻文艺的《桑格莉之夏》,专门冲刺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我想着另一个剧本既然已经打磨出来了,白白搁置太过可惜,索性又找了一个团队把《原木之森》也一并拍摄落地。”

说到这里,林辰又特意补了一句,说道:“我可是一直牢牢记着您上次的叮嘱,做影视不能局限于北电固有圈子,要兼顾扶持国内其他艺术院校的人才。上戏呢地处魔都,远了点沟通对接多有不便,所以我这次特意敲定了中戏科班出身的马俪文导演执掌,就是遵从您的吩咐,平衡圈内资源,多给其他院校的从业者机会。”

他自认为考量周全、滴水不漏,可电话那头却骤然传来一声沉喝,语气陡然加重:“你小子继续给我装!我说的不是导演人选,也不是你的参赛布局,我说的是这两部电影的投资份额!”韩三爷一语戳破关键,字字铿锵,直击核心。

林辰当即无奈苦笑,只能试着打太极缓和气氛,轻声辩解:“三爷,这两部都是纯粹的小众文艺片,不走商业院线套路,全部投资额加起来都不到两千万,体量极小,而且能不能盈利还两说呢,我们熊猫文化一力承担了,就不找人分摊风险了。”

“所以我说你小子现在学会吃独食了!你写的本子,说什么能不能盈利还两说,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韩三爷的语气愈发严肃,满是告诫之意,“你知道圈内的那些人给你取的外号是什么嘛?!‘财神爷’!说的是你出道以来,你写的剧本、你导演或投资的电影,哪一部没有五倍以上的回报,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盯着你的项目,就等着入局分一杯羹吗?”

他顿了顿,道出暗藏的行业暗流,语气凝重:“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刚好去电影局开会撞见了,《桑格莉之夏》的审核大概率已经被人直接打回了!”

林辰闻言心头一紧,下意识生出几分心虚,小声辩驳:“不至于吧?我早就提前规避了所有显性风险,特意把整部影片的故事背景、全程拍摄取景地全都放在了港岛,按理说根本触碰不到审核红线。”

“还不至于?”韩三爷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锐利,点破其中利害,“你现在风头太盛,圈内优质资源、行业红利几乎被你一人包揽,旁人根本插不上手。那些人分不到红利、参与不了你的项目,在规则范围内针对性卡你、拖延你,再正常不过。你是真不清楚,自己吃独食的行为,已经引狼入室了。”

林辰脸色微变,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您是说,审核部门的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刻意针对我?”

“明面上,没人敢违规针对性打压。”韩三爷语气沉稳,道出行业潜规则,“但他们完全可以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无限拖延审核进度、反复提出整改意见、层层细化核查挑瑕疵。你心里也清楚,这两部文艺片风格大胆、立意小众,深究下来,确实存在不少容易引发争议的敏感内容。你特意将背景与拍摄地设在港岛,想必也是早就预判到风险、刻意规避,我说的没错吧?”

林辰张了张嘴,心底满是不服,想要开口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尽数咽了回去。韩三爷句句戳中行业本质,字字道破当下困局,圈里的人情世故、利益制衡本就是如此,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根深蒂固的规则。他纵有满腹想法,此刻也无从辩驳,只能陷入久久的沉默。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窗外微弱的风声,以及手机听筒里绵长的静默。良久,林辰才压下心底的憋屈与不甘,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无奈,低声开口:“三爷,您给出个主意,看后面怎么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