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
士兵们动作熟练地拉动枪栓，黄澄澄的弹壳飞出，推弹上膛，再次击发。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枪声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经过火炮、重机枪和步枪的三重立体打击，原本整齐的智利阵线彻底化为人间炼狱。
残肢、鲜血、碎肉铺满了戈壁，至少有四五百人在第一轮打击中就丢了性命。
炮弹炸响的那一刻，门多萨胯下的战马受惊，发出一声嘶鸣，猛地人立而起。
门多萨死死拽住缰绳，狼狈地趴在马背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当他看清眼前的惨状时，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情报是假的！全他妈是假的！
感受着那震得耳膜生疼的火炮威力，听着那撕裂空气的连发机枪声，门多萨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对方不仅有新式火炮，还有连发的无烟火药枪械！西澳那份通告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大批军火早就秘密运到了伊基克！
而自己，竟然愚蠢地带着四千人，像个小丑一样一头扎进了这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不要跑！稳住阵线！炮兵还击！步兵给我开火！”
门多萨双眼通红，猛地拔出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挽回败局。
陷入极度恐慌的智利士兵们听到命令，有一部分反应过来的士兵本能地端起手中老式的单发黑火药步枪，胡乱瞄准前方，扣动了扳机。
“砰！砰！”
大团大团白色的浓烟瞬间腾起。几百支黑火药步枪开火的结果，就是阵地前方瞬间被厚重的白烟彻底笼罩。
智利士兵们被呛得连连咳嗽，根本看不清对面三百米外的情况。
他们手忙脚乱地从腰间的弹药包里掏出子弹，塞进枪膛，再闭栓。
这繁琐的装填动作在平时训练时或许还能保持节奏，但在炮弹横飞的战场上，简直慢得令人绝望。
部分子弹穿过三百米的距离，打中了十几个自卫军士兵。人闷哼一声倒下，但后排的士兵立刻跨前一步补上缺口，继续冷酷地拉栓射击。
自卫军使用的是无烟火药，阵地上视野极其清晰。他们肆意收割着白烟中那些慌乱的身影。
炮弹依旧一发接一发地砸落，机枪子弹无情地撕裂着智利士兵的身体。
终于，智利人扛不住了。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一些士兵尖叫着扔掉手里的单发枪，转身就往后跑。
恐惧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他们无视了军官们声嘶力竭的叫骂与鞭挞，甚至踩踏着战友的尸体，疯狂地朝着来时的绿洲水塘狂奔。
几个死硬的军官挥舞着皮鞭和指挥刀，连续砍翻了好几个逃兵，但在这股溃逃的人潮面前，他们的阻拦就像螳臂当车，瞬间被溃兵淹没。
门多萨失魂落魄地骑在马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四千正规军在不到十分钟内全线瓦解。
他握着指挥刀的手在剧烈颤抖，他知道，这场仗，彻底输了。
“你们几个！立刻分散突围！”
门多萨绝望地调转马头，叫来身边仅剩的几个骑马传令兵，指着外围的戈壁嘶吼道：
“冲出去！回圣地亚哥报信！告诉总统阁下这里的真实情况！快去！”
几个骑兵脸色惨白，猛抽马鞭，朝着不同的方向亡命奔逃。
而门多萨自己也顾不上什么将军的体面了，夹紧马腹，混在溃兵的洪流中，仓皇地向绿洲方向逃窜。
高地上，刘坤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智利人崩了。”
刘坤冷笑着吐出几个字，随即果断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正面步兵，全线冲锋！两翼和后方埋伏的新兵，立刻收缩包围圈！开始绞杀，一个都别放跑！”
“杀——！”
一千二百名步兵端着明晃晃的刺刀，踩着满地黄澄澄的弹壳，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一股洪流般向前席卷而去。
溃兵们哭喊着陆续涌入绿洲洼地。他们刚跑到水塘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两翼的沙丘上突然站起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两千名早就埋伏多时的新兵端着步枪，居高临下地扣动了扳机。
密集的排枪扫过，跑在最前面的智利士兵再次成片地倒在水塘边。
鲜血汩汩流出，将那原本泛着绿藻的水塘彻底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殷红色。
绝望的溃兵们被迫调转方向，试图往南边逃出这片死亡之地。
然而，南边的沙丘后，另外一千名新兵已经如同一堵墙般压了上来。
他们排成三排，交替射击，密集的子弹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将南边的退路彻底封死。
四面合围，无路可逃了。
此刻剩下的两千多名智利残兵被压缩着挤在绿洲狭小的洼地里，周围的沙丘上全是黑洞洞的枪口。
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同伴，智利人的士气终于跌破了冰点。
“别开枪！我们投降！”
一部分智利士兵精神彻底崩溃，干脆把手里的枪远远地扔在地上，双手抱头，扑通一声跪在满是血污的泥水里，嚎啕大哭起来。
但门多萨身边还聚拢着几十个死忠的老兵和军官，他们依然死死握着手里的枪。
“别管他们！快给我找缺口！冲出去！”门多萨的军帽早就跑丢了，头发凌乱，挥舞着指挥刀大吼道。
这三十多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终于看准了两翼伏兵和后方伏兵交界的地方。
那里因为地形原因，再加上是新兵，互相之间配合得不够。竟然有一段几十米的火力空隙。
这些人端着枪，像疯了一样拼命往那个方向突围。
在付出了十几具尸体的代价后，剩下的人竟然真的侥幸冲出了包围圈，顺着戈壁的山口往外狂奔。
门多萨跑在最前面，他的战马在刚才的突围中被打死了，此刻只能靠两条腿拼命倒腾。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身原本华丽的将官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狼狈不堪。
他们顺着山口刚跑出两公里，眼看就要逃出生天。
突然，前方的乱石堆后面，毫无征兆地站起了十几个人影。那是外围斥候队。
斥候们眼神冷漠，手里端着步枪，静静地看着这群犹如丧家之犬般跑过来的智利人。
尤其是跑在中间被护着的门多萨，那一身虽然脏乱但依旧鲜艳的将官服，在这片荒漠上简直就是个活靶子。
斥候小队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斥候队长眼前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兄弟们，看准了。除了中间那个穿得像只花孔雀的当官的留活口，其他的，一个不留！”
“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在空旷的山口回荡，精准的射击瞬间将门多萨身边的护卫一一击毙。
门多萨双腿一软，绝望地跪倒在地上，看着黑洞洞的枪口抵住了自己的脑门。
与此同时，绿洲洼地里的清剿也进入了尾声。
自卫军士兵端着刺刀走下沙丘，眼神冷酷。遇到还在试图反抗的智利军官，二话不说直接开枪击毙。
那些跪在地上投降的士兵则被挨个搜身，用粗麻绳死死绑起双手，串成一串。
赵猛快步走到水塘边，军靴踩在血水里发出“吧唧”的声响。
他环顾四周，看着满地的尸体和成群结队瑟瑟发抖的俘虏，兴奋地吐了口唾沫。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赵猛大笑一声，转头对着身边的连长大声吼道：
“把洋鬼子的枪都给老子收缴了！仔细清点人数，告诉兄弟们，一个都不许跑喽！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