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司令,咱们把任务分一下。”
王涛抬手一指远处波光粼粼的海滩方向说道:
“海面上的具体情况目前还不算明朗,法国人会派多大吨位的船来,咱们也吃不准。
不过照我的推算,如果西贡那边的总督府没什么变故,他们的舰队今天或者明天肯定会过来。
步兵那一摊子活儿,可就全仰仗你了。”
梁三奇闻言,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大咧咧地应道:
“王教官把心放肚子里!陆达山那小子已经带着主力全趴在滩头洼地里了,一个个头上顶着树枝草皮,跟个土包没两样。
只要海面上那帮洋鬼子不派人坐小艇抢滩,我的人绝不冒头!
他们就算在海上转悠个三天三夜,咱们就当看猴戏,陪他们耗到底!”
王涛听罢,笑着把海图揣进兜里,摇了摇头:
“用不着跟他们干耗。只要他们敢把船开进咱们的射程,我这边立马开炮招呼。
除非他们头铁,顶着漫天炮弹硬要登陆,那时候才轮到你们陆军兄弟上去招呼。
火炮这块儿,我和刘强分了工。要是来的是那种皮糙肉厚的大吨位铁甲舰,这四门155重炮就专门对付它。
万一炮弹打不穿它的装甲,我就让人调高角度,直接用高爆弹洗他们甲板上的人和上层建筑!
至于那些个小巡洋舰或者炮艇,就归刘强那六门120炮收拾,安排得明明白白。”
梁三奇其实听得半懂不懂,什么口径、什么穿甲,对他来说太绕脑子。
但他认死理:既然西澳教官说能打,那就绝对没跑!
“妥了!火炮归你们负责,我这就下山去盯着步兵!”
梁三奇一挥手,转身大步顺着山道往下走去。
王涛留在炮台这里,眼神犀利地检查着每一个炮兵的站位。
而刘强则顺着隐蔽的山道,绕到了侧面的一个土坡后头,钻进了伪装网底下的120炮阵地。
……
与此同时,云屯湾外海。
深蓝色的海水在阳光下翻涌着白沫,距离海湾还有一段航程。
“凯旋号”铁甲舰高耸的舰桥上,舰长皮埃尔·迪博瓦正惬意地迎着海风。
这艘五千吨级的庞然大物在海浪中平稳地上下起伏,宛如一座移动的海上堡垒。
迪博瓦手里轻轻摇晃着一杯红酒,嘴里叼着雪茄,神态悠闲得像是在塞纳河畔度假。
一名参谋军官快步走来,“啪”地一声立正敬礼,双手递上一份文件。
迪博瓦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红酒,顺手把高脚杯递给身旁的副官,这才接过文件,眼皮微垂扫了两眼。
“就按原计划办吧。”
迪博瓦吐出一口青烟,用夹着雪茄的手指了指前方那片隐约可见的海岸线,语气中满是不屑。
“西贡总督府那帮搞情报的虽然蠢,但这次应该没说错。
那群叫什么‘黑旗军’的泥腿子,手里撑死也就是从咱们云屯湾守军那里缴获的几门老式岸防炮。
那种老掉牙的破铜烂铁,射程能有四五公里顶天了。”
参谋军官连忙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掏出笔在记录本上飞快地记下长官的命令。
迪博瓦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等舰队开进云屯湾,‘凯旋号’,就在距离海岸线六公里的位置直接下锚停船!
等船停稳了,就用咱们的260毫米主炮,把他们那些可笑的岸防阵地挨个点名摧毁。
在这个距离上,那些黄皮猴子连咱们的船底漆都摸不到,咱们就舒舒服服地停在这里,打一次固定靶。”
他停顿了一下,转身看向跟在旗舰后方的两艘铁胁木壳巡洋舰和三艘浅水炮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到时候让后面那五艘继续往前开,压到四千米的位置。
用他们的速射炮去把码头上的防御工事犁一遍。
等把岸上那些乡巴佬全炸崩溃了,再派陆战队坐小艇上去抢滩。
这活儿根本没什么难度,就当是练兵了,哈哈。”
交代完这些,迪博瓦转身踱步走回了宽敞的指挥室。
他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这次出海,简直就是白捡的功劳。
随便开几炮,把港口夺回来,自己履历上又能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等回到西贡,总督府的军费拨款绝对少不了海军那一份。
到时候拿了赏钱,非得去红灯区找几个最水灵的安南姑娘,好好洗洗这身上该死的海腥味。
舰队排着整齐的阵型,劈开波浪,像一群傲慢的掠食者,直插海湾内部。
两个小时转瞬即逝。
云屯湾高地上的了望哨里,观察员猛地瞪大了眼睛,随即疯狂挥动起手里的红绿两色旗帜。
旗语迅速传到炮台:敌舰来了!
王涛闻讯而动,立刻举起挂在脖子上的高倍望远镜。
视野里,一艘体型庞大的铁甲舰正走在最前面,高耸的烟囱里喷吐着滚滚黑烟,嚣张至极。
紧跟在它后面的,是两艘外面包着铁皮的木壳巡洋舰,外围还游弋着三艘个头偏小的浅水炮艇。
一共六艘船。
王涛放下望远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心里暗道一声侥幸:
还好法国人小瞧了黑旗军,没把整个远东分舰队全拉过来。
他猛地转头,冲着旁边的传令兵厉声下令:
“快!去告诉刘强教官,打头那艘大的归我!后面那五艘小的全归他!让他听我的炮声,一起开火!”
传令兵猛地敬了个军礼,撒开脚丫子就往 1 2 0 炮阵地狂奔。
海面上,“凯旋号”已经抵达了预定位置。
距离海岸,正好六公里左右。
迪博瓦一声令下:“停船!下锚!”
船头两侧,粗大的钢铁锚链“哗啦啦”地疯狂下滑,沉重的铁锚狠狠砸进海里,激起大片白色的水花。
“凯旋号”彻底在海面上停下了。随着轻微的海浪,庞大的船身只是微微晃动。
而其余五艘战舰,则按照命令,继续毫无防备地向着海岸线挺进。
“凯旋号”的甲板上顿时忙碌起来。
法军炮兵们光着膀子转动绞盘,将260毫米口径的主炮炮口缓缓对准了岸上的高地。
几个水兵推着装满沉重炮弹和黑火药包的推车,吭哧吭哧地跑过来卸下,随时准备进行装填。
这一切,全被王涛在望远镜里看得一清二楚。
“好家伙,居然敢把铁甲舰抛锚停死?”王涛冷笑一声,看着敌舰炮管正在慢吞吞地调整仰角。
不等了!
要是让法国人先完成校准,那种口径的炮弹砸过来,高地上连个像样掩体都没有的炮兵非得死伤惨重不可。
先下手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