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1895 年 6 月中。
距离建国还有不到一个月。
后方药厂在苏文轩下达指令的当天便机器全开。
一百万瓶消炎油膏、五十万瓶祛疟片全部如期完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西博港防守最严密的低温仓库内。
随着交割期临近,各国采购新药的商船陆续抵达西博港。
庞大的外商队伍带着沉甸甸的贵金属,正式开启了这场震撼全球的财富交割。
商务厅的大厅内,人声鼎沸,算盘的劈啪声和金银过秤的金属撞击声不绝于耳。
趁着手下核验货物与货款的空档,杜克洛和亨德森两人苦着脸,走进了商务厅厅长陈怀安的会客室。
两人虽然穿着体面的定制西装,此刻却都显得有些疲惫不堪。
“陈厅长,这趟交易,真的是要了我们的老命了。”
亨德森刚在沙发上坐下,就忍不住大倒苦水起来:
“我们把药卖回国内,手里收到的全是英镑、法郎和美元纸币。
可西澳这边只认真金白银,现在欧美各国都在严控贵金属外流,银行根本不给大额兑换。
想必你也猜到因为什么原因。
没错,就是以英国为首的那些西欧国家,因为你们要建国,所以都控制了金银的外流,以打击你们的新药贸易。
为了凑齐这笔金银,我们不得不向背后的权贵和财团让出了大半的药品配额,这才勉强把货款凑齐。”
杜克洛在一旁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肉痛:
“是啊,陈,我们是老朋友了。这笔利润被那些贪婪的贵族生生挖走了一大块。
您看,能不能向钟总长通融一下?
下一轮的新药采购,除了金银等贵金属,橡胶、棉花和稀有矿产外。
允许我们用其他等价物资来抵扣货款。
只要能放开物资结算,哪怕只抵扣一部分,我们也不用被国内的银行卡得这么死。”
陈怀安听完他们的话,依旧面带微笑,慢条斯理地给两人倒了杯茶递过去,随后说道:
“两位老朋友的难处,我自然体谅。物资抵扣的提议,我会原封不动地向上面汇报。
至于最终怎么定夺,还要看我们总长的意思。二位稍安勿躁,先喝茶。”
半小时后,总统官邸。
苏文轩抱着一叠厚厚的账册,快步走进钟途的办公室。他的脸上掩饰不住兴奋的红晕。
“钟哥,这帮洋商简直太富了!”
苏文轩将账册放在钟途宽大的办公桌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交易还在收尾,但总数已经出来了。本次新药交易总货值,折合一千八百万英镑左右!
如果全部换算成黄金,足足有一百三十多吨!”
钟途靠在椅背上,也是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确实不少。看来下一次还可以再加大一些药物的生产数量嘛,呵呵!”
苏文轩闻言笑了笑,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接着汇报道:
“不过,杜克洛和亨德森刚才在商务厅诉苦了。
他们说各国银行在严控金银,这次是为了凑钱大出血了,想求咱们下次允许用其他物资抵扣货款。
钟哥,我查过英国方面公布的资料,去年也就是1894年,全球黄金总产量也就两百多吨。
咱们这一次,等于是把全球半年的黄金产量一口吞了。
要是往后每次都强硬要求全额付金银,我们的金银规则结算迟早要断,这生意恐怕没法长久。”
听完汇报,钟途看向苏文轩,冷笑一声道:
“阿!文轩,别看他们现在哭天抢地说凑不出金银。
只要咱们坚持下一次全额只收金银,你信不信,他们照样能一分不少地凑齐到咱们面前?”
苏文轩一愣,若有所思。
“资本的本质就是贪婪。咱们的消炎油膏离岸价十英镑,祛疟片十五英镑。
他们运回去转手卖给军方和贵族富豪,价格至少能翻三五倍,甚至十倍!
在这样的暴利面前,别说严控贵金属外流,就算他们国家的国库大门焊死了。
那些背后获利的资本家和实权贵族,也会亲手把门炸开,把黄金一车车拉出来跟咱们换药!
更何况那些贵族老爷们,百年积累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么多年掠夺下来的殖民家产,有可能他们私库里面的黄金比银行的还多。
苏文轩恍然大悟:“您的意思是,他们是在故意装穷?”
“装穷是真,难受也是真。毕竟谁也不想大量的流失贵金属。毕竟真到了战乱年间,黄金比什么都保值。
不过咱们做生意,讲究个细水长流,可不能把他们惹急了。
万一到时候他们搞出什么事情出来,对我们来说也得不偿失。”
钟途转过身,吩咐道:“下一次的新药交易,执行对半结算。
货款一半必须用金银,另一半,可以用咱们列出清单的战略物资来抵偿。
比如铬、镍、钼、钨、锰、铂、铼、锑、冰晶石等稀有金属或矿产原料,特别是冰晶石。”
苏文轩立刻掏出笔记本记录,却听到钟途补充了一句。
“但是,你记住一个附加条件。收取的那一半金银里,尽量只要黄金,少要白银。
国际市场上白银正在持续贬值,未来咱们国内发行纸币后,银元也要逐步退出流通。
白银以后只适合当工业原料或饰品等其他用途,不会作为咱们的核心货币储备。”
苏文轩点点头说道:
“明白!我这就通知商务厅向他们传达新规矩!”苏文轩干劲十足,合上本子,离开了办公室。
交易在紧张有序的核算中彻底完成。
外商们得知了下一轮可以物资抵扣的消息,纷纷松了口气。
他们满载着救命的神药,离开了西博城。
有些人虽然想留下来看一下开国大典,比如杜克洛和亨德森。
但是因为新药都有保质期,为了自己的钱包着想,也只能带着惋惜离去了。
就在商船交割完毕离开的第三天,西博港外海拉响了长鸣的汽笛。
一艘悬挂着德意志帝国黑白红三色旗的巡洋舰缓缓驶入深水港,德国正式外交使团按密约抵达。
接下来几天紧随其后的,是乘坐着普通客轮的俄国与美国官方观察员。
一个星期后,马刀来到钟途办公室,汇报外宾到来的情况。
“钟哥,外宾都到了。明面上,德国人最重视,带队的特使级别很高,明确表示会在大典当天递交国书,正式承认咱们华澳共和国。
俄国和美国就派了几个级别不高的观察员,不承认,但也不反对,纯粹是来观礼。”
“那暗地里呢?”钟途皱眉追问道。
马刀冷笑了一声:“英国人、清廷、日本、法国、荷兰、西班牙,这些反对或中立的国家,人手全暴露出来了。
他们借着前几天外商买药的商船,把大批探子化装成水手、随从、商人,悄悄混进了西博城。”
“都盯住了吗?”钟途眼神冷厉。
“钟哥放心。这帮洋鬼子一上岸,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显眼。
国安部的暗桩已经把他们全盯死了,包括德、美、俄使团里藏着的谍报人员。
只要您点头,大典之前,我保证让这些人在西博城里永远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