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5年7月16日。
清晨的微风掠过西博城的上空,吹散了海面上淡淡的晨雾。
大典广场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正前方的城楼会客厅内,气氛与外头喧嚣热闹的景象一致,透着一股欢快的氛围。
钟途微笑着站在落地镜前,抬手理了理黑色总统礼服的领口。
这身礼服剪裁笔挺,没有繁杂的绶带和挂饰,却透着一股极简的肃杀与威严。
身后,石勇、陈铁、赵虎、苏文轩、李书堂、林铁柱、张守田、张贵林等人齐聚一堂。
石勇和陈铁一身崭新的将官礼服,皮靴擦得锃亮,将星在肩头闪烁;
苏文轩和李书堂则是裁剪合体的深色公务正装,看起来斯文稳重。
“这衣服绷得我浑身难受。”
石勇扯了扯紧绷的礼服领扣,咧嘴笑道:“真怀念我的粗布军装啊。”
“少扯淡,今天可是开国大典,你就算憋死也得给我把腰杆挺直了!”
李书堂笑着拍了一把石勇的后背说道:“一会儿那么多外国洋人看着,咱们军队的脸面全在你身上了。”
众人正说笑间,会客厅的门被轻轻推开。一身便装的马刀快步走了进来,反手将门关上。
“钟哥。”
马刀径直走到钟途身边,压低声音汇报道:
“英国人派来的那支刺杀小组,昨夜凌晨已经全部落网。
七个人,四个在反抗时被当场击毙,剩下三个全关进国安部的审讯室里。
没惊动任何人,怕打扰您休息,就留到今早汇报。”
钟途整理袖口的手微微一顿,转过身来,深邃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冷冽:
“干得利落。现场清理干净了吗?”
“干干净净,一丝痕迹都没留下。”马刀冷声答道。
“好。”
钟途点了点头,神色恢复如常,沉声说道:
“把这群苍蝇按死在阴沟里,等今天的大典办完,咱们再慢慢跟他们算总账。
现在,全员对表,准备登台了!”
众人齐声应诺。
临近上午9点,会客厅的厚重双开木门被警卫从两侧拉开。
钟途率先迈步而出,众人紧随其后,踏上了宽阔的主席台。
刚一露面,一阵强烈的电流“滋啦”声从广场四周架设的黄铜漏斗扩音喇叭里传出。
炭粒麦克风的线路虽然让声音略有失真,但却足够将音量放大到覆盖这片能容纳五万人的巨大广场。
主席台上,钟途稳稳立于正中。
身旁依次站立着华澳政府的各部要员与军方高层。
年过六旬的周老根拄着实木拐杖,在一侧特设的座椅前列席。
两侧区域,沈钦安、吴冶山、严知礼、赵承志、陈景、周慎。
以及鲍尔、贝尔、勒菲弗和部分外籍工程师等一众撑起华澳工业与科研脊梁的骨干们,也齐刷刷地站立着,目光灼灼地注视着钟途。
左侧的特邀观礼台上,六十名新当选的国会议员和各地民众代表早已就位。
南洋的叶焕庭、越北的梁三奇、黄老七、陆达山,南美的赵猛,以及文启山等盟友,全都屏息凝神,死死盯着那个站在麦克风前的男人。
右侧观礼台则是另一番光景。
德国高规格外交使团、俄国与美国派来的观察员、西博港的外国商行代表们交头接耳。
除了各国商贾,还有大批来自欧美的报社记者获准入场,相机、纸笔一应俱全。
人群之中还混杂着少数借着报社随行人员身份掩护潜入的密探,外表和普通记者别无二致,暗地里却在留意会场的每一处细节。
在那群西装革履的外籍人员中间,不知潜伏着多少列强派来的间谍,此刻全都收起了往日的高傲,目光惊疑地打量着四周的阵仗。
广场一侧,规模庞大的军乐队严阵以待;
而在广场另一侧,整整十八门擦拭得锃亮的85毫米礼炮,一字排开昂首直指苍穹。
整个广场上,数万名华人民众鸦雀无声,只有无数面印着麦穗、船锚和五角星的红底国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远处的阅兵大道上,受阅部队已经列队完毕,如同一片钢铁长城。
上午9点整。
钟途缓缓走到炭粒麦克风前,深吸了一口气。
“同胞们。”
低沉厚重的声音,通过电线和喇叭,如惊雷般在大典广场的上空回荡。
“十二年前,我们在这片土地上,只是洋人皮鞭下的苦力。
我们的命,甚至不如矿区里的一头骡子。
他们叫我们猪仔,把我们当成随时可以填进矿洞的消耗品。”
“但是,我们没有屈服认命!
我们用带血的双手夺下了他们手中的火枪、城池,用无数兄弟的命,在这片荒蛮大地上硬生生杀出了一条活路……”(自己脑补)
最后,钟途的音调陡然拔高,仿佛一把出鞘的战刀,划破长空:
“今天!我正式宣布!脱离英国的殖民体系!
废除当初与英国签订的殖民自治协议!
我们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庸!华澳共和国,在今日,正式成立!”
哗~!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广场如同被引爆的火药桶一般!
数万民众彻底陷入了狂热之中,呐喊声、嘶吼声、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云霄!
无数面红底国旗在人群中疯狂挥舞,汇聚成一片翻滚的红色狂潮。
主席台上,年过六旬的周老根双手紧紧握着拐杖,老泪纵横,浑浊的眼泪滴在胸前的衣襟上。
半生漂泊,从满清的烂泥潭被骗到澳洲当猪仔,他做梦都没想到,在闭眼之前,能亲眼看到华人在这世上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强悍国家!
左侧观礼台上,梁三奇激动得浑身发抖,若不是场合不对,他恨不得直接仰天长啸;
文启山则是握紧了双拳,眼眶通红,胸中涌动着前所未有的震撼。
叶焕庭和赵猛也是激动异常。
而右侧的外宾席上,那些金发碧眼的洋人们则是瞬间变了脸色。
德国使团的代表神色复杂,凝视着那片红色的旗海;
混在商贾中的各国间谍们则有些面色凝重,有些咬牙切齿,有些不甘又有些无奈。
但此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片土地上喷薄而出的恐怖凝聚力。
“升国旗!奏国歌!”
伴随着雄浑的口令,旗手护卫队迈着铿锵的步伐入场就位。
军乐队瞬间奏响《华澳颂》。
曲调肃穆沉厚,起初带着华人苦工在矿洞里抗争牺牲的无尽悲怆,随后音调陡然拔升,化作新生国家斩碎枷锁的昂扬与霸道。
广场数万人瞬间安静,全场肃立,甚至连右侧观礼台的外宾也不得不在这种氛围下脱帽起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