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的就是给他们让路。”
钟途转过身,看着马刀,意味深长地说道:
“坤甸那里的第一舰队规模,可比瓦胡岛那支分舰队要庞大得多,而且地理位置距离菲律宾和吕宋岛太近了。
只要这支主力舰队还留在那儿,美国人心里就始终会悬着一把刀,
他们就会心存忌惮,绝对不敢放手攻打菲律宾,更不敢向菲律宾投送大量的陆军与舰船。”
“如果他们不敢放手打,那西班牙人在菲律宾就不会败得那么快,战局就会僵持。
而我,就是要美国人毫无顾忌地杀进去!”
钟途的眼神中闪过一缕寒光。
“如今我们这两支海上主力,正好有了合情合理的公开理由同步后撤。
在外人眼中,这就是既定任务结束后的正常轮休,谁也挑不出毛病。
这能完美地掩盖我们已经洞悉他们战略意图的秘密。
美军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大肆调兵遣将。
等美军的大批兵力毫无顾忌地开进菲律宾,深陷那里的泥潭,把西班牙人打个半死或者快要赢的时候。
我们再重新把舰队派出去,直接封锁航道!然后…关门打狗!”钟途边说边举起手掌,然后用力握紧。
引蛇出洞,再关门打狗。
马刀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钟途的整个战略意图。
这一手布局,简直把美国人当成了在前面冲锋陷阵的免费打手了。
“明白了,总统。我这就去国防部找石勇,立刻下发调令!”马刀行了个军礼,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马刀的脚步又猛地停住了。
他回过头,犹豫了一下。
“怎么了?”钟途问道。
“总统,我想到了伊基克……”
马刀的声音有些担忧。
“伊基克的护航运输编队,可是满载着给古巴起义军的第二批军火物资。
按照之前的航线和航程推算,他们现在应该已经闯过合恩角,接近古巴外围洋面了。”
“现在美国正式对西班牙宣战,加勒比已经被划为交战区,成了最敏感的海域。
美国人的封锁舰队肯定已经把那里围得铁桶一般。”
“我们现在根本没有办法联系到这支正在远洋航行的编队。
没法提醒他们局势已经变了。
一旦他们在加勒比一头撞上美国人的封锁舰队,被强行拦截甚至开火……”
马刀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后果两人都心知肚明。
虽然伊基克打的是自治区的旗号,但如果真和美国海军交火,那华澳就等于直接被卷入了这场战争。
钟途重新坐回椅子上,面色依旧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局面。
“关于这一点,我们此前早就向伊基克的赵猛传递过明确的信息:舰队此行,尽量避免交战。”
“美国人不是瞎子,他们分得清伊基克表面悬挂的旗号,也清楚这面旗帜背后站着的是我们华澳共和国。”
“美国现阶段的首要目标是集中兵力打垮西班牙,夺取古巴和菲律宾。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绝对不愿意凭空再惹上华澳这样一个大量拥有三代舰的海上强国。
只要伊基克编队不主动开火挑衅,美国人大概率会选择退让,让这批军火上岸的。”
说到这里,钟途的眼神不由得一凝:“但是,大洋上的事,瞬息万变。
风险始终存在。
现在既然联系不上,那一切就只能交由前线指挥官去见机行事、自行权衡了。
我相信郑言,也相信伊基克那些在张平培训出来的海军官兵们。”
……
与此同时。
地球的另一端,古巴外海,加勒比热带洋面。
湿热且咸腥的海风贴着深蓝色的海浪席卷而过,头顶的烈日仿佛要将甲板烤化。
伊基克的护航编队,正以整齐的菱形阵位破浪向前。
领头的二代轻巡洋舰高高耸立的桅杆上,那面代表着安托北部华人自治区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外圈,是两艘体型较小的二代焊接护卫舰,
它们的主副炮虽然被炮衣罩着,但炮塔的朝向始终保持着对外警戒的角度。
而在编队的最中央,那艘吃水极深的庞大运输船,正随着海浪有节奏地起伏着。
船底舱内,堆满了足以改变古巴战局的数万支步枪、重机枪和速射火炮。
轻巡洋舰的舰桥内,闷热难耐。
随舰的华澳使者郑言,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白衬衫,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海域。
负责护航的伊基克海军军官同样满脸汗水,不断地下达着保持航速和阵型的口令。
就在这时,桅杆高处的了望手,突然直起了身子,凄厉的示警声顺着传声筒传进了舰桥:
“正前方!距离九海里!发现烟柱!”
“识别出舰影!是军舰!数量 5 艘。”
郑言和伊基克军官立刻扑到舰桥的玻璃舷窗前,举起望远镜。
海平面远方,原本空无一物的海平线之中,数道漆黑高大的军舰轮廓,随着航行距离拉近缓缓露出海面。
那高耸的烟囱喷吐着浓烈的黑烟,粗大的炮管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那是已经在此地拉开封锁线、执行拦截任务的美国大西洋舰队巡逻编队!
“拉响战斗警报!”
伊基克护航编队旗舰指挥官大声嘶吼道。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伊基克护航编队。
三艘战舰上的水兵迅速涌向战位,褪去炮衣,炮口开始缓缓转动。
而远处的洋面上,美军舰队显然也已经发现了这支不请自来的武装船队。
队形开始迅速散开,隐隐呈包抄之势逼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