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地下物资库有三道门。
第一道是防爆门。
第二道是电子门。
第三道是警备闸。
梁思衡走在前面，脸色难看得像要滴水。
梁政跟在旁边。
许清棠、沈晚晴、林绯月、秦霜都来了。
其他安全区代表没有全部跟来。
但每个势力都派了一个见证人。
唐梨在天启远程频道里小声说：
“这地方一看就有鬼。”
白芷淡淡道：“越不让看的地方，越值钱。”
顾眠也在频道里。
她作为俘虏，手上戴着束缚环，坐在北仓审讯室。
许清棠让她旁听。
理由是她对远星布置熟悉。
顾眠看着同步画面，忽然说：“门太干净了。”
沈晚晴问：“什么意思？”
顾眠说：“如果只是末世前的物资库，门禁不会维护得这么好。这里近期有人经常进出，而且维护人员很专业。”
梁思衡冷声道：“俘虏的话也能当证据？”
杨金龙看向他。
“你很紧张。”
梁思衡咬牙。
“我是在维护市政安全。”
“嗯。”
杨金龙笑了笑。
“紧张得很安全。”
第一道门打开。
里面是消毒走廊。
墙上喷着白色漆。
空气里有淡淡药味。
沈晚晴皱眉。
“这里不像普通物资库。”
第二道门打开。
警报灯闪了一下。
梁思衡输入密码时，手指停顿了两次。
林绯月看在眼里。
她没有说话。
但枪口始终没有离开梁思衡的后背。
第三道门打开后。
所有人都安静了。
地下物资库里，确实有粮食。
也有药品。
也有饮用水。
但最里面那片区域，被透明隔离墙单独封着。
里面摆着六个冷藏柜。
三台源能检测仪。
一排药剂架。
还有两个被固定在观察椅上的人。
他们穿着市政警备制服。
眼睛闭着。
脖子后方有红色接口。
沈晚晴脸色骤变。
“活体观察？”
梁政的脸色也变了。
不是装的。
他看向梁思衡。
“这是什么？”
梁思衡嘴唇发白。
“这是……这是警备队能力强化项目。”
许清棠冷声问：“谁批准？”
梁思衡没答。
梁政怒道：“我问你这是什么！”
梁思衡猛地抬头。
“叔，你以为靠会议能压住杨金龙吗？”
“你以为靠几张纸就能让天启交药剂？”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末世！”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黑街有能力者。”
“天启有杨金龙。”
“远星有药剂和技术。”
“市政有什么？”
“一群老弱病残，一堆吃饭的人，还有你那些没人听的文件！”
梁政脸色铁青。
“所以你私下和远星合作？”
梁思衡咬牙。
“我是在给市政留活路！”
这句话落下，地下物资库安静得可怕。
梁政像一瞬间老了几岁。
他知道侄子野心大。
也知道梁思衡看不起那些流程。
但他没想到，远星已经从他身边钻到了地下。
许清棠看向冷藏柜。
“打开。”
梁思衡后退一步。
“不能开。”
杨金龙笑了。
“我喜欢你这句话。”
他抬手。
雷光贴上冷藏柜锁。
咔。
第一台冷藏柜打开。
里面不是普通药剂。
是黑蓝色晶体碎片。
源晶碎片。
杨金龙体内的天灾主宰瞬间有了反应。
饿。
很饿。
比看到源能药剂更强烈。
这些碎片不干净。
但力量浓。
像一块沾了毒的肉。
沈晚晴立刻抓住杨金龙手腕。
“别碰。”
杨金龙低头看她。
“我还没动。”
“你眼神动了。”
杨金龙笑了一下。
“医生姐姐越来越了解我。”
沈晚晴没有笑。
“这不是好事。”
顾眠的声音从频道里响起。
“不要直接接触。”
“这种源晶碎片可能带有认知污染。”
许清棠问：“市政为什么会有？”
顾眠沉默几秒。
“这不是白皇后常规投放的东西。”
“那是谁？”
“编号七以下的观察员没有权限知道。”
杨金龙看着那些碎片。
“白皇后给不了？”
顾眠说：“不一定。也可能是更高层。”
更高层。
远星在江海市的水，比他们想象中更深。
林绯月走到观察椅前。
她检查两个警备人员。
“还活着。”
沈晚晴走过去。
“污染很重。”
两个警备人员忽然睁眼。
瞳孔红得发黑。
梁思衡脸色一变。
“后退！”
迟了。
他们脖子后的红色接口同时亮起。
束缚椅炸开。
两名警备人员扑向离他们最近的梁政。
林绯月抬枪。
砰！
第一枪打中膝盖。
没用。
污染强化后的警备人员速度极快。
梁政身边的护卫刚要挡，直接被撞飞。
梁思衡脸色大变。
他指尖金属飞起，形成盾牌挡在梁政面前。
砰！
第一名污染警备撞在金属盾上。
盾牌凹陷。
梁思衡咬牙硬撑。
第二名从侧面扑来。
秦霜动了。
银光一闪。
第二名污染警备的红色接口被切断。
他身体一僵，跪倒在地，痛苦嘶吼。
杨金龙看向第一名。
左手雷震。
轰。
污染警备被砸进墙壁。
但杨金龙没有补雷爆。
沈晚晴刚才说过。
能救先救。
他记得。
林绯月立刻上前，用特制束缚带锁住污染警备。
沈晚晴快速注射半支稳定剂。
红色瞳孔缓慢褪去一点。
人没死。
梁政站在原地，脸色苍白。
刚才如果不是梁思衡挡了一下，他已经死了。
他看向自己的侄子。
愤怒还在。
但多了复杂。
梁思衡喘着气。
“我只是想让市政有自己的能力者。”
许清棠冷冷道：“用自己人做实验？”
“他们自愿！”
“在知道全部风险的情况下自愿？”
梁思衡说不出话。
沈晚晴站起身。
“他们被注射过源能诱导剂和不明源晶提取液。”
“这种组合会极大提高污染失控概率。”
“你不是在强化警备队。”
“你是在制造定时炸弹。”
梁思衡脸色难看。
“你懂什么？没有力量，市政早晚被天启吞掉！”
杨金龙笑了。
“所以你先把自己人喂成怪物？”
梁思衡怒道：“你当然可以这么说！你天生就是怪物！”
话音落下。
地下物资库温度骤然下降。
雷光亮起。
沈晚晴按住杨金龙。
许清棠也立刻开口：
“他在激你。”
杨金龙看着梁思衡。
“我知道。”
梁思衡喘着气。
“你不敢动手？”
“不是不敢。”
杨金龙向前一步。
重力落下。
梁思衡膝盖一沉，直接跪在地上。
他想操控金属反击。
却发现周围所有金属都被雷域锁死。
杨金龙俯视他。
“是你还没资格让我失控。”
梁思衡脸色涨红。
这比杀了他更难受。
他可以接受自己输。
但接受不了自己连激怒杨金龙都不配。
梁政闭了闭眼。
“梁思衡，解除你所有职务，接受审查。”
梁思衡猛地抬头。
“叔！”
梁政声音沙哑。
“押下去。”
市政警备人员没有立刻动。
他们看着梁思衡，又看梁政。
这一个犹豫，让梁政心里彻底凉了。
他的权威已经被掏空。
梁思衡这些天在警备队里安插的人，比他以为的更多。
梁思衡忽然笑了。
“叔，你看。”
“你还以为你是市政主任？”
他缓缓抬头，看向那些警备人员。
“现在谁能让市政活？”
“是你？”
“还是我？”
警备队里，有五个人同时抬枪。
目标不是杨金龙。
是梁政。
会议见证人脸色大变。
梁政眼神一震。
他没想到，梁思衡竟然真敢在这里夺权。
林绯月刚要开枪。
杨金龙抬手。
雷讯成形。
不是一部。
是五部。
叮。
叮。
叮。
叮。
叮。
五部雷光手机同时飞出。
啪！啪！啪！啪！啪！
五名警备人员被砸翻在地，枪械炸开。
伤不致命。
但脸面全碎。
杨金龙看着梁思衡。
“你政变？”
他笑了。
“就这？”
梁思衡脸色彻底白了。
秦霜蹲在他面前，好奇地看着他。
“你好弱。”
这三个字，比杨金龙的雷讯还狠。
梁思衡嘴唇发抖。
梁政看着这一幕。
他终于明白，市政不是差一点压住天启。
是从一开始就不在一个层级。
他想用旧秩序套住天灾。
结果连自己的地下物资库都管不住。
许清棠走到隔离墙前。
“所有源晶碎片、药剂、实验记录，由临时审查组封存。”
梁政沉默片刻。
“可以。”
杨金龙看向源晶碎片。
吞噬的欲望还在。
沈晚晴没有松手。
他低头看她。
“真不让我吃？”
沈晚晴冷声道：“不让。”
“一点也不行？”
“不行。”
杨金龙笑了。
“行，听医生的。”
会议见证人看见这一幕，表情都很复杂。
一个刚刚压碎政变的人。
居然被一个医生一句“不行”拦住。
这画面荒唐。
却也让他们心里松了一口气。
至少这场天灾，还真有人能拉得住。
就在这时。
最里面的第六个冷藏柜忽然亮起红光。
顾眠在频道里猛地开口：
“离开那里！”
“那不是源晶柜！”
杨金龙抬头。
冷藏柜门自动弹开。
里面躺着一只白色金属盒。
盒子上没有远星标志。
只有一个黑色编号。
七。
沈晚晴脸色一变。
“白皇后？”
金属盒自行开启。
里面是一枚眼球大小的透明晶体。
晶体里，浮着一张女人的脸。
白皇后的声音从晶体里响起。
“编号十一。”
“你终于找到市政了。”
杨金龙笑了。
“你礼物挺多。”
白皇后轻声说：
“这不是礼物。”
“这是邀请。”
“三天后。”
“远星主站。”
“我等你。”
晶体亮起刺眼白光。
下一秒。
地下物资库所有源晶碎片同时震动。
沈晚晴大喊：“污染扩散！”
杨金龙抬手。
雷域轰然展开。
他把所有源晶污染硬生生压回隔离墙内。
但同一时间。
他眼前的现实，开始碎裂。
白皇后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边响。
“你看。”
“你还是忍不住使用天灾。”
“你越保护他们。”
“他们越离不开你。”
“这就是你的笼子。”
杨金龙低声笑了。
“笼子？”
他抬手，雷光压碎透明晶体。
“我住得挺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