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里的陈寂很安静。
他被锁在金属椅上，四肢关节都套着灰色拘束环。
那些拘束环不是为了防止他逃。
是为了防止他进入静默。
陈寂的异能可以吞掉声音，也可以在极短时间里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
可现在，他身边摆了十二个声波节点。
每一个节点都在发出低频震荡。
静默还没展开，就会被打碎。
陆衡没有露面。
镜头里只有他的手。
干净。
稳定。
戴着白色手套。
赵超看到那只手的瞬间，整个人猛地撞向透明墙。
轰！
墙体裂纹扩散。
“白手套。”
“白色房间。”
“不要。”
“杀！”
“杀了他！”
林照雪冲到墙前。
“赵超，看我！”
赵超没有看她。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里的陈寂。
“他疼。”
“陈寂疼。”
“我听见了。”
“我听见他没叫。”
“为什么不叫？”
“叫出来就是真的。”
“叫啊！”
他一拳又一拳砸在透明墙上。
沈晚晴立刻看向唐梨。
“加痛觉稳定。”
唐梨咬牙。
“再加他会休克。”
杨金龙坐在病床边，脸色还很白。
“加。”
林照雪猛地回头。
杨金龙说：“他现在需要疼。”
“不是安慰。”
唐梨按下指令。
雷针从监护室地面弹起，刺入赵超脚踝。
赵超整个人跪倒在地，脖颈青筋暴起。
“痛！”
“太痛了！”
他喘着粗气，眼神终于清明了一点。
“陈寂……还活着？”
唐梨说：“活着。”
赵超笑了。
“那就好。”
“活着才能抢。”
屏幕里，陆衡的声音继续响起。
“我知道你们在看。”
“所以我直接说条件。”
“第一，交出赵超。”
“第二，交出林照雪。”
“第三，交出罗砚。”
“陈寂归还。”
韩烈气笑了。
“他脑子是不是被实验药剂泡坏了？”
顾眠握刀。
“他知道我们不会答应。”
秦霜点头。
“所以这不是谈判。”
杨金龙看着屏幕。
“是测压。”
沈晚晴问：“测谁？”
“测赵超会不会失控。”
“测我会不会带伤出城。”
“测北仓这群人会不会为了一个陈寂内部分裂。”
杨金龙笑了一下。
“陆衡很会算。”
屏幕里，陆衡似乎知道他们会这么判断。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你们可以拒绝。”
“拒绝后，我会在十二小时后对陈寂进行第一次神经剥离。”
“剥离不会立刻致死。”
“但会破坏他的静默能力。”
“二十四小时后，进行第二次剥离。”
“四十八小时后，如果仍无回应，陈寂将不具备交换价值。”
视频画面拉近。
陈寂抬起头。
他脸上有血，但眼神很清醒。
他看着镜头，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因为声波节点压着他。
唐梨立刻放大画面。
“他在说话。”
顾眠看着他的口型。
“他说，不要来。”
赵超忽然安静下来。
安静得可怕。
他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地面。
“不要来。”
“他说不要来。”
“我也说过。”
“没有人听。”
“后来我回白色房间了。”
他的手指一点点抠进地面。
“所以不要听。”
“他说不要来。”
“就是要去。”
杨金龙看着屏幕。
“陆衡。”
唐梨立刻把他的声音反向接入视频通道。
屏幕微微一闪。
陆衡那边沉默了半秒。
“杨金龙。”
“你终于回应了。”
杨金龙说：“条件我听完了。”
陆衡问：“你的回答？”
杨金龙说：“你人在哪？”
陆衡没有回答。
杨金龙笑了。
“不说？”
“那我换个问法。”
他抬起手。
一部雷霆手机在掌心成形。
唐梨看了一眼数据，眼睛一亮。
“哥，视频通道能反追！”
陆衡声音仍旧平稳。
“不用浪费时间。”
“这条通道经过七层跳板。”
杨金龙说：“我不追通道。”
陆衡第一次停顿。
杨金龙盯着屏幕里的陈寂。
“我追你的手。”
雷霆手机屏幕亮起。
【来电】
视频里，陆衡那只戴白手套的手忽然冒出蓝白电弧。
啪。
一声轻响。
手机虚影从他掌心炸开。
爆炸不大。
只把白手套炸黑了一片。
会议室里传来短暂混乱。
韩烈瞪大眼。
“这也能炸？”
杨金龙淡淡道：“礼貌回电。”
屏幕里，陆衡终于把手收了回去。
几秒后，他的声音重新响起。
“很有意思。”
杨金龙说：“我也觉得。”
“所以你最好把陈寂看紧。”
陆衡问：“你要来？”
杨金龙靠回床头。
“不。”
“我现在是病人。”
沈晚晴冷冷看他一眼。
杨金龙继续道：
“但我会让你知道。”
“北仓不止我一个人。”
视频结束。
屏幕黑下去。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韩烈立刻问：
“哥，谁去？”
杨金龙看向顾眠。
顾眠说：“我。”
唐梨说：“我给路线。”
秦霜皱眉。
“主研究室周边一定有反异能布置，顾眠一个人不够。”
杨金龙说：“不是去主研究室。”
所有人看向他。
杨金龙说：
“陆衡故意让我们以为陈寂在主研究室。”
“但他不会把一个刚抓到的静默异能者，直接带进核心区。”
“他会先放在外置处理点。”
唐梨迅速调出北区外侧地图。
“外置处理点……”
“有三个可能。”
杨金龙看向赵超监护室方向。
“让疯子闻。”
沈晚晴皱眉。
“你要放赵超出去？”
杨金龙说：“不放。”
“让他隔着地图闻。”
监护室里，赵超忽然笑了。
“我闻得到。”
“白手套。”
“灰色墙。”
“陈寂不叫。”
“但他疼。”
他抬起头，眼神混乱又锋利。
“我带路。”
杨金龙声音从广播里响起。
“你不出去。”
赵超咧嘴。
“那你求我。”
杨金龙说：“求你。”
赵超怔住。
林照雪也怔住。
杨金龙平静道：
“把陈寂的位置闻出来。”
“我去抢。”
赵超低下头。
很久之后，他笑了。
“好。”
“你求我。”
“我就帮你。”
“这次先不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