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超失控了。
但这次失控，和过去不一样。
过去他疯起来，眼里没有方向。
谁靠近，谁死。
谁出声，谁碎。
可这一次，他的杀意有目标。
灰衣人。
陆衡。
所有敢碰林照雪的人。
赵超猛地转身。
被周烬切断后颈线路的两个活口还倒在地上。
他们脸色惨白，想往后爬。
赵超咧嘴。
“你们让她疼。”
韩烈一步挡在前面。
“等等！”
赵超看向他。
那一眼让韩烈背后发寒。
“你也想拦我？”
韩烈咬牙。
“他们是活口。”
“唐梨还要审。”
赵超歪了歪头。
“审？”
“问话？”
“他们会骗。”
“白手套会骗。”
“灰衣服也会骗。”
“疼不会骗。”
他一步踏出。
地面裂开。
韩烈火甲暴涨。
“赵超！”
“你刚救了人，别转头就杀错！”
赵超动作一顿。
杀错。
这两个字，比任何威胁都重。
他看向林照雪。
林照雪靠在许清棠怀里，脸色惨白，却还醒着。
“赵超。”
她声音很轻。
“别杀错。”
赵超喉咙里发出压抑低吼。
“他们没错吗？”
林照雪说：
“错。”
“那为什么不杀？”
“因为要先问出谁派他们来的。”
赵超抓着自己的头发。
“陆衡。”
“我知道。”
“就是陆衡。”
许清棠低声说：
“还要证据。”
赵超看向她。
许清棠被那双红眼盯住，呼吸一紧，却没有退。
“你刚才救了林照雪。”
“如果现在杀了他们，陆衡会说你失控杀人。”
“林照雪也会被他说成诱发你暴走的锚点。”
“你救她的事，会被他们改成证据。”
赵超听得很慢。
他不擅长这些。
阴谋、证据、舆论、程序。
这些词像一堆乱线。
他分不清。
但他听懂了一句。
林照雪会被他们说成证据。
赵超的眼神更红。
“那就杀陆衡。”
韩烈说：
“这个我支持。”
唐梨在通讯里急道：
“先别支持！”
“赵超现在出北仓，正中陆衡下怀。”
十三号冷库。
宋归尘闭上眼。
痛觉锁链再次展开。
他脸色比刚才更白。
“赵超。”
“跪下。”
北仓地下。
赵超身体猛地一沉。
膝盖砸地。
地面裂开。
“宋归尘！”
这次，他喊的是名字。
疯。
很疯。
宋归尘手指颤抖，却没有松。
“你刚救了人。”
“别让她白信你。”
赵超死死盯着地面。
“我想杀。”
“我知道。”
“我很疼。”
“我也疼。”
赵超忽然笑了。
“你也疼？”
宋归尘声音很稳：
“疼。”
赵超的笑声低了下去。
“那你是真的。”
宋归尘说：
“所以听真的。”
“先跪着。”
赵超跪在地上，浑身血肉因为药剂污染不断撕裂又重生。
他没有起来。
韩烈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发堵。
这个疯子刚刚还想杀人。
可现在，他真的跪住了。
不是向谁臣服。
是为了不杀错。
唐梨趁机接管地下监控，把两个活口的面部、装备、注射枪残留全部锁定。
“证据保全完成。”
“活口生命稳定。”
“林照雪药剂残留样本已采集。”
“灰衣人身份比对中。”
许清棠检查林照雪。
“她暂时脱离危险。”
“但药剂对身体有适配残留。”
韩烈皱眉。
“什么意思？”
许清棠脸色复杂。
“短期内不会致命。”
“但它可能改变她和赵超之间的生命感应。”
“更像……”
她停顿了一下。
“强行建立孕育适配基础。”
林照雪闭了闭眼。
赵超猛地抬头。
“拆掉。”
许清棠说：
“不能硬拆。”
“硬拆会伤她。”
赵超身体开始发抖。
“那就拆我。”
许清棠看着他。
“你刚刚已经吸收了大部分药剂污染。”
“剩下的是她身体已经开始适应的一部分。”
“我需要沈医生回来一起判断。”
赵超低头。
“我救得不干净。”
林照雪立刻说：
“不是。”
赵超看向她。
林照雪声音虚弱，却很认真：
“你救了我。”
“没有不干净。”
赵超愣了很久。
他像被这句话钉住。
眼底红光慢慢压下去一点。
“我救了你。”
“嗯。”
“我没杀你。”
“嗯。”
“我也没杀他们。”
林照雪看向那两个活口。
“嗯。”
赵超低下头。
“那我今天。”
“是不是像人多一点？”
林照雪眼睛红了。
“是。”
宋归尘的痛觉锁链慢慢松开。
他站在十三号冷库，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杨金龙看着他。
“还能撑？”
宋归尘说：
“撑不住也得撑。”
“为了赵超？”
宋归尘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他说：
“为了他刚才没杀错。”
十三号冷库这边，孟知遥零号舱最后一组根须终于剥离完成。
陆沉舟咬牙打开空间仓，把旧数据核心连同一部分维生模块暂时收入。
“三分钟！”
“我最多撑三分钟！”
沈晚晴立刻指挥工程组转移脑舱。
姜南枝全程记录。
邵明川站在一旁，脸色阴沉。
因为北仓那边的袭击证据已经同步到公开频道。
灰衣人的身份很快被唐梨比对出来。
【北方主研究室外勤特遣组】
【直属授权：陆衡】
直播频道再一次炸了。
杨金龙看着那行字。
“唐梨。”
“公开。”
唐梨说：
“已经公开。”
陆衡的声音没有再响起。
他沉默了。
但杨金龙知道，那不是认输。
那是在计算下一刀。
杨金龙看向审查团。
“各位。”
“审查北仓期间，主研究室直属人员袭击北仓，向林照雪注射孕育适配剂。”
“证据、活口、药剂样本齐全。”
他抬眼看向镜头。
“现在。”
“轮到我提出审查要求。”
姜南枝问：
“什么要求？”
杨金龙声音很平。
“陆衡。”
“接受公开质询。”
“地点。”
“十三号冷库。”
邵明川沉声道：
“他不会来。”
杨金龙笑了。
“那就宣布他拒审。”
“拒审之后呢？”
杨金龙抬手。
雷霆手机在掌心亮起。
“我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