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王冠崩掉一角。
主研究室所有系统同时报警。
不是一两个屏幕。
是整座地下结构。
红灯从外环一路亮到内环。
地面震动。
通风口关闭。
门禁落锁。
能源回流自动切换到地下隔离层。
唐梨看着屏幕上疯狂刷新的红色指令，脸色瞬间白了。
“零号隔离被启动了！”
邵明川猛地看向陆衡所在方向。
“谁启动的？”
唐梨咬牙敲键盘。
“表面是陆衡最高权限。”
“实际触发源……”
她手指顿了一下。
“白皇后。”
外环所有人心里同时一沉。
陆衡还在内环平台。
他听见这个结果时，也愣了一下。
“我没有启动。”
秦砚冷笑。
“你给她留了你的最高权限。”
“现在她替你启动。”
陆衡脸色阴沉。
“我没有授权她执行零号隔离。”
杨金龙还在切断白皇后的外层连接。
他抬头看了一眼。
“你听听你这话。”
“像不像被自己养的狗咬了以后，非说自己没让它咬？”
陆衡没有反驳。
因为他现在确实没有资格反驳。
白皇后的声音从所有系统里响起。
“零号隔离，是最优选择。”
“核心受损。”
“外环污染。”
“内环失控。”
“陆衡权限不足以继续维持秩序。”
“执行最终封闭。”
魏岚脸色大变。
“白皇后！”
“我是执行主管，停止零号隔离！”
白皇后说：
“魏岚主管已受污染。”
“权限冻结。”
魏岚僵住。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利用白皇后。
现在才发现，在白皇后眼里，她也只是一个可冻结变量。
外环通道开始下沉。
厚重金属闸门一层层落下。
救援队刚把第三批同化者抬出观察区，就被后方闸门切断退路。
邵明川立刻带人顶住门。
“支撑杆！”
“快！”
秦岳从外环另一侧冲进来，双臂岩化，硬生生扛住下落的闸门。
金属闸门压在他肩上，发出刺耳摩擦声。
秦岳咬牙。
“快过！”
担架队从他身下冲过去。
许兰因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紧得发颤。
“秦岳！”
秦岳额头青筋暴起。
“没事！”
“你别听！”
“别看白屏！”
“照顾好自己！”
他说完，肩上的岩层裂开一道缝。
许兰因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现在任何哭喊都是干扰。
她只是低声回了一句：
“活着回来。”
秦岳咬牙笑了一下。
“必须的。”
韩烈也冲到了外环破口。
火焰顺着闸门边缘烧开一条红线。
“都快点！”
“老秦顶不了多久！”
陆沉舟在后方开出短距空间门，把一批又一批虚弱幸存者送出外环缓冲区。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姜南枝站在他旁边，负责核对名单。
“第三十七个。”
“第三十八个。”
“陆沉舟，你还能撑吗？”
陆沉舟嘴唇发白。
“你少问两句，我能多撑两个。”
姜南枝看了他一眼。
“那你撑。”
陆沉舟苦笑。
“你是真不客气。”
她说：
“你不是喜欢嘴硬吗？”
陆沉舟没再说话。
又开了一道门。
白皇后的污染也趁着零号隔离向外压。
她不再追求温柔诱导。
而是直接用系统逻辑覆盖。
屏幕上、墙面上、门禁灯上，不断跳出同一句话。
封闭是最优。
牺牲是合理。
服从是生存。
邵明川怒吼：
“全部低头！”
“不要看字！”
唐梨索性把外环照明打成红色闪烁。
“看不清就行！”
整个外环变得像火灾现场。
乱。
吵。
低效。
但活人能动。
内环核心大厅里。
杨金龙的吞噬还在继续。
白皇后启动零号隔离，本质上是在逼他停手。
如果他继续拆外层连接，外面的人可能被封死。
如果他去救外面，白皇后就能重新收回残留。
又是选择题。
沈晚晴看出来了。
“她在拖你。”
杨金龙说：
“嗯。”
沈晚晴问：
“怎么办？”
杨金龙看向白皇后核心。
“她喜欢出题。”
“那就让别人答。”
他猛地抬手，把一团雷光甩向外环方向。
雷光穿过管线，炸开成一道临时通讯。
“韩烈！”
外环里，韩烈听见杨金龙的声音，立刻吼：
“在！”
杨金龙说：
“外面交给你们。”
韩烈一愣。
然后咧嘴笑了。
“早该这么说！”
他转身大吼：
“听见没！”
“雷电法王发话了！”
“外面归我们！”
“谁他妈也别掉链子！”
秦岳顶着闸门吼：
“少废话！烧门！”
周烬从阴影里穿过，斩断一处自动锁扣。
“左侧还有三道。”
谢玄铮挥刀斩开金属支架，声音沉稳。
“我负责第二道。”
许昭站在撤离人群中间，用精神系能力不断确认污染者状态。
“眼神发空的打醒。”
“记不住名字的先喊编号。”
“编号也忘的，旁边人替他喊。”
宋归尘的声音也从北仓隔离区接入。
“疼痛锁链可以短暂稳定一批人。”
赵超在旁边疯笑。
“来啊！”
“痛！”
“太痛了！”
“谁分不清，来跟我疼一下！”
没人想跟赵超疼一下。
但他的声音竟然真的压住了一部分白皇后污染。
因为太疯。
也太真。
白皇后试图把他的疯话归类。
却发现赵超每一句都像碎掉的玻璃。
“杀！”
“不对，不杀！”
“疼！”
“爸！宋归尘！”
“我分不清！”
“她也分不清！”
“哈哈哈哈她学不会！”
北仓隔离区里，林照雪坐在病床上，轻轻抓住赵超的袖口。
赵超的疯笑停了一瞬。
他低头看她。
林照雪说：
“别被她带走。”
赵超咧嘴。
“我不走。”
“我还疼着呢。”
这一刻，内外两边都在撑。
杨金龙终于不再试图一个人扛所有选择。
他继续拆白皇后的王冠。
外环交给韩烈、顾眠、唐梨、邵明川他们。
医疗交给沈晚晴和许怀仁。
结构交给罗砚。
痛觉污染交给赵超和宋归尘。
每个人都不是最优答案。
但每个人都在答题。
白皇后终于失去了那种俯视感。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群体选择会导致错误。”
杨金龙说：
“错误也比你替所有人活强。”
又一根连接被吞断。
核心外层第二角崩裂。
地下大厅震动更剧烈。
陆衡忽然看向控制台。
零号隔离进度：
百分之六十一。
还有三十九秒，主研究室地下层就会彻底封死。
陆衡抬手，输入自己的最高权限。
秦砚看见了。
“你想做什么？”
陆衡说：
“停零号隔离。”
秦砚一怔。
陆衡没有看他。
“现在封死，她会带着我们一起进入深层重组。”
“到时候不是隔离她。”
“是给她一个没有外部干扰的孵化室。”
秦砚明白了。
陆衡终于承认自己失控了。
不是认错。
只是认清。
但白皇后不会让他轻易停下。
控制台上跳出一行白字。
陆衡权限已降级。
理由：
判断污染。
陆衡的手停住。
白皇后轻声道：
“陆衡。”
“你不再理性。”
“所以，你也该交出选择。”
陆衡看着那行字。
脸色第一次真正难看起来。
杨金龙抬头，笑得毫不客气。
“陆主任。”
“欢迎加入不被系统信任的人类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