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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八零军嫂:首长回来晚了 > 第168章 那五块钱,她没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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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日下午,一个男人抱着件深灰呢大衣进门。

大衣料子很好,左前襟靠近驳领的位置却被烟头烫出一个指甲大的洞。

“明晚去县里吃酒。”他说,“五块。给我补得看不出来。”

五块钱。

冯巧云正在钉唐丽红衣的暗扣,听见价,针差点扎手。

铺子开门才几天,除唐丽的定钱和几件零碎改衣,进账还没厚到能对五块钱不动心。

沈知夏把大衣接过来。

洞的位置麻烦。

想补得远看不显,得从内袋或下摆取同料做隐补;想近看也尽量藏住,还要拆半边里子、重新熨领。

“什么时候拿?”

“明天下午五点。”

她抬头看挂历。

十四日下午,她要去红山复核南桥最后两件深蓝样衣。

四点半前还得接小满。

唐丽红衣十五日晚最后试。

“后天下午行吗?”

“不行。酒席就是明晚。”

男人又把五块钱往前推了推。

“你刚开店吧?五块还嫌少?”

“不嫌。”

“那做。”

“做不完。”

男人愣住。

“你不熬一晚?”

沈知夏把衣服推回去。

“不能答应你‘看不出来’。”

“能补多少算多少,我照给五块。”

这句话确实诱人。

她看了那件呢料很久,最后还是摇头。

“你明晚要穿。今天说‘能补多少算多少’,真到了酒席前,你还是会在意它显不显。”

男人皱着眉走了。

门帘落下。

冯巧云盯着她:“五块。”

“我知道。”

“够买多少煤。”

“我也知道。”

“你不心疼?”

沈知夏低头穿针。

“心疼。”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一下。

心疼才正常。

钱是真的。

不挣,也是真的。

不是每一次拒绝都该显得轻松、漂亮,像她根本不需要这五块。

下午三点,托儿点忽然来人。

陈桂芝家的小孙子发烧,她原本答应替沈知夏接小满,现在得赶卫生所。

唐素云问能不能改由陆沉川接。

“不行,他五点才结束。”

“那怎么办?”

沈知夏看一眼手里的活。

“我去。”

冯巧云提醒:“红山那边还等你。”

“晚半日。”

“顾兰香会有意见。”

“她该有。”

她把剩下两件改衣写好取衣时间,挂上“明日午后”的小木牌,先去托儿点。

小满已经穿好棉袄,坐在窗边。

一见母亲就问:“陈奶奶的孙子是不是很烫?”

“发烧了。”

“她不是故意不来?”

“不是。”

小满点点头,自己把围巾系好。

她已经开始知道,“临时没来”和“偷偷把人带走”不是同一件事。

母女赶到红山时,顾兰香果然脸色不好。

“你早上说下午来。”

“接送临时变了。”

“你能不能先捎个口信?我到底是等你,还是自己去问叶师傅,总得知道。”

沈知夏一下没话。

从托儿点到红山之前,她其实完全可以借值班室电话。

只是当时一心想着赶路。

“是我漏了。”

顾兰香本来还有火,见她认得快,反而不好继续。

沈知夏又道:“你等掉的半个时辰,算工。”

“你出?”

“我出。”

“又不是故意的。”

“不是罚。你确实在等我。”

两件深蓝样衣复核完,已过饭点。

陆沉川在红山门口找到她们。

他下班后去东巷送次月抚养款收条,发现母女不在,才问到这里。

小满一看见父亲便说:“娘今天丢了五块钱。”

“没丢。”沈知夏纠正。

“那个叔叔给五块,她没要。”

陆沉川看她一眼。

没有问为什么不接。

也没说缺钱可以找他。

只问:“吃饭了吗?”

最后三个人在外廊买了两只烤红薯。

沈知夏付钱。

陆沉川没抢。

小满吃剩半只,临分别时塞给他。

“你明天吃。”

“我明天有。”

“这是今天的。”

他便接了。

回到东巷,小满把红薯皮摊成两堆。

“这边五块钱,这边两只红薯。”

“怎么算的?”

“不知道。”

“那你摆什么?”

“我觉得五块钱很多。”

“是很多。”

“那你为什么还笑?”

沈知夏想了想。

“因为五块没挣到,今天也没有坏掉。”

小满把两堆皮一推。

“那还行。”

夜里,她在账页旁边写了两件事。

未接呢大衣,五元。

红山等候,半个时辰。

一笔是没挣到的钱。

一笔是自己让别人白等的时间。

都是真的。

也都不需要被写成某种漂亮的道理。

她合上账本。

店开了以后,活会来,孩子会临时要接,合作的人会等,钱也会在眼前晃一下再走。

这才像真正的日子。

那个灰呢大衣的男人其实在她去托儿点前又回来了一趟。

街西老师傅也排不开。

他这次不再要求“完全看不出”。

“你先给我补住,明天能穿就行。五块照给。”

这比第一次更难拒绝。

要求降低了。

钱没降。

沈知夏重新看衣服,又看墙上钟。

三点二十。

若现在动手,赶在四点半前最多只能把洞补牢。

领面、里子和熨烫都来不及。

“我今天只能让它不继续破。”

“那就行。”

“可你明晚穿去酒席,站近了还是会看见。”

男人急了。

“我都说行了。”

沈知夏把衣服递回去。

“现在你急,觉得能穿就行。明晚真站在人堆里,你未必还这么想。”

男人盯她很久。

“你这人做生意真轴。”

“可能。”

他叹口气,还是抱走。

冯巧云这次没再念那五块钱。

只把针线收快些,催她去接孩子。

等晚上回到东厢,小满把两只红薯剩下的皮排成一长一短两列,嘴里还念“这个五块,这个两只红薯”,沈知夏忽然问:

“你觉得娘今天该挣那五块吗?”

小满想得特别认真。

“你做得完吗?”

“做不完好看。”

“那就不要。”

“可五块很多。”

“很多也做不完呀。”

孩子的逻辑简单得近乎残忍。

沈知夏却被一句话说得心口一松。

大人常把“值不值得”绕成许多层。

孩子只看一件事——做不到,便别先答应。

她把那五元“未接”写进账旁,不是为了算自己损失多少钱。

只是想记住,真正让铺子活久一点的,也许不是每一笔钱都抓住。

不是每一步都赚。

但每一步都得自己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