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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八零军嫂:首长回来晚了 > 第207章 那三针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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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前两天,一件春禾童衣的腋下开了线。

孩子母亲姓孙。

她进门没吵。

把浅灰小袄往裁板上一放。

“你看这里。”

腋下三针松了。

衣服穿半个月。

布没磨。

线先开。

沈知夏翻到里面,一眼认出那段不是自己的针脚。

何小琴也认出来。

那是她试学第五天做的。

姑娘脸一下白。

“是我。”

孙嫂立刻看她。

“学徒做的?”

语气明显变了。

“我可是按你店里的价给的。”

何小琴嘴唇动。

沈知夏先道:

“是店里安排她做,也是我验了以后交的。”

孙嫂看向她。

“那怎么处理?”

“先看为什么开。”

线拆开。

不是针距太松。

是底线在中段忽然变松。

前半截结实。

后面浮。

何小琴当时没发现。

沈知夏验时也漏过。

“她没踩好,我也没验出来。”

孙嫂脸色缓一点。

“那孩子跑两天又开呢?”

“这处免费重做。两边腋下都再查。”

“以后又开?”

“三十天内同样线迹问题,拿回来,不收工。磨破、划破另看。”

“为什么磨破不算?”

“一个是这次没缝好,一个是之后布受损。不是一回事。”

孙嫂点头。

没趁机要退整件钱。

何小琴一直不敢动。

等孙嫂去街口买东西,沈知夏把衣服推给她。

“调线。”

她抬头。

“还让我做?”

“你重做,我验。”

“万一又开?”

“先把试布踩好。”

姑娘手抖。

第一块果然太紧。

布面皱。

第二块松。

第三块才平。

正式下针前,沈知夏让她自己拉、扯、弯折三遍。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该调到哪?”

“下次机器不一定坏在同一个地方。”

何小琴深吸口气。

落针。

这次线稳。

孙嫂回来后,何小琴亲手把衣服递过去。

“回去让孩子抬手试。今天不要钱。”

孙嫂接,却没走。

“学徒做的衣服是不是该便宜?”

何小琴耳朵一下红。

沈知夏答:

“正式卖出去的成衣,是铺子验过的价。练手不能瞒着客人拿正式布练。”

“那她们怎么学?”

“废布、自己人的活、愿意知道实情的试活。再一点点上正式工序。”

孙嫂想了想。

“我家有两个旧枕套。年后拿来给她练。”

何小琴抬头。

“真的?”

“旧的。剪坏也不骂你。”

气氛这才松。

衣服走后,何小琴问:

“这次扣我多少?”

“不扣返工钱。”

她松口气。

“原来那段两角工,先不按合格工算。重做通过,记一角。”

“为什么少?”

“第一次没合格,第二次又占一遍时辰。”

姑娘想一会儿。

接受。

冯巧云在旁边问:

“那你漏验怎么罚?”

沈知夏指当天账。

返工没有收入。

却用了线、煤、她半个时辰。

若孙嫂以后不来了,这个损失甚至不会在账上出现。

店主的错,不是每一次都要从某个人口袋里扣硬币,才叫承担。

第三天,孙嫂路过铺子。

没进。

只在门外喊:

“没再开!”

何小琴一下笑起来。

“她是不是特意告诉我的?”

“可能。”

“那我以后就不会错了。”

“别说这个。”

姑娘笑收住。

“还会错?”

“会。”

“什么时候才算会?”

“知道错了往哪找,不确定时什么时候停手,就越来越会。”

这个答案不痛快。

可何小琴当天踩下一块练习布时,自己停下来翻背面看线。

没人提醒。

一月里,孙嫂真把旧枕套送来。

何小琴拿它练直线。

第一条歪。

第二条才稳。

孙嫂取回去照用。

几个月后,她甚至愿意让何小琴做自己罩衫一段内缝。

“这次我知道她是学徒。”

何小琴反而紧张。

孙嫂笑:

“知道才好。上次不知道,我才不舒服。”

这句话,姑娘后来记得最牢。

孙嫂后来真把两个旧枕套送来。

何小琴拿它们练直线。

第一条歪。

第二条好些。

第三条终于能顺着布边走。

孙嫂来取时看一眼。

“这条歪得像蚯蚓。”

何小琴脸红。

“我拆了重来?”

“不用。”

“你不嫌?”

“枕套又不穿出去给人看。”

她拿回家照用。

这件事对何小琴反而影响很大。

过去她总觉得练习品做不好就该拆。

否则等于把错误留着。

可一个旧枕套本来只要能装枕芯。

线歪一点,不影响。

该返工的关键位置必须返。

无关紧要的地方若为了“看着完美”反复拆,反而浪费布和时间。

沈知夏后来专门拿这件事教她看“问题轻重”。

“腋下开线,影响穿,必须重做。”

“枕套边歪一点,不开、不漏,主人也接受,可以留。”

“不能一看不漂亮就拆,也不能一看能用就什么都不管。”

何小琴叹气。

“又要判断。”

“对。”

“做裁缝怎么这么累。”

“所以学费不是白收。”

屋里笑了。

这也是铺里越来越少出现“只要做得最漂亮就一定最好”的原因。

衣服是拿来穿。

物件是拿来用。

精细当然重要。

可真正的高质量,不是把所有地方都用同样力气做到极致。

是知道哪里绝不能省,哪里不必折腾。

孙嫂送来的两个旧枕套最终都练得一边直、一边歪。何小琴还想把最歪那条拆了,孙嫂却说:“装枕芯又不走秀。”拿回去照用。这个小插曲反而让姑娘懂了另一层:关键处开线,必须返;无关紧要的地方,只因“不够漂亮”便反复拆,也是一种浪费。高质量不是每一寸都用同样力气做到极致,而是知道哪里绝不能省,哪里没必要折腾。

何小琴后来问过沈知夏:“如果孙嫂当时真要求退整件钱呢?”

“先看衣服整体还能不能达到原来用途,再谈。”

“那如果她就是不信我们了?”

“那也是她的选择。”

姑娘沉默一会儿。

她第一次意识到,修好一件衣服,并不能保证修好客人对店里的信任。手艺能补线,关系却未必一针就回到原样。也正因为这样,交出去以前那道验收才不能只当形式。

学徒最怕的不是别人知道自己在学。

是铺子装作她已经什么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