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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八零军嫂:首长回来晚了 > 第286章 两只袖子缝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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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百货订单做到第四十一件时,郑师傅那边出了错。

不是大错。

也正因为不大,差点混过去。

两件中号罩衫。

左右袖外观看起来一样。

真正区别在袖口内侧的加固方向。

一边贴身。

一边朝外。

郑师傅侄媳妇郑霞缝反了。

衣服套上仍能穿。

站着看,也看不出。

一抬手,袖口会轻微拧。

如果只是家里自己穿,很多人可能嫌麻烦,懒得拆。

县百货验收却一定会拿样对。

郑师傅自己把两件送到新铺。

脸色比谁都难看。

“我重做。”

沈知夏翻看。

“能拆。”

“拆了有针眼。”

布密。

旧孔洗几次能淡。

但不能保证完全没有。

“换袖片。”

“我那边还有布。”

郑师傅没让知夏裁衣出。

自己的制作问题。

材料损失也自己认。

这正是前面写清责任的意义。

可真到掏布的时候,还是心疼。

两只袖片。

几个时辰。

离交期又近。

“郑霞呢?”顾兰香问。

“哭了。”

“你骂了?”

“我哪有。”

所有人一起看他。

郑师傅咳一声。

“说重两句。”

何小琴在旁边很熟悉。

她也剪错过布。

“别让她以后不敢做袖子。”

郑师傅看她。

“你现在还教我?”

“我剪错过整件。”

一句话把屋里人都逗笑。

郑师傅也笑。

“行。知道。”

他本来想自己把两件全拆。

沈知夏却说:

“让她回来处理一件。”

“为什么?”

“她得知道错了以后怎么救。”

不是罚。

更不是把人按在错误上再看一次。

会做一件东西,也该知道一件东西做坏以后怎么修回来。

下午,郑霞红着眼来。

二十二岁。

平时话少。

拿到衣服第一句:

“我看编号了。”

“那怎么反的?”沈知夏问。

“我以为左右袖一样。”

这就找到根。

不是漏看。

是她从认知上就觉得没有区别。

如果只骂一句“以后认真点”,下一次碰到同样结构,仍可能错。

沈知夏把样袖翻给她看。

为什么加固方向不同。

手一抬,哪里受力。

郑霞自己套一件试。

终于明白。

“那以后袖片要标左右。”

郑师傅立刻道:

“我以前从来不标。”

“你自己认得。”

“对。”

“别人不一定。”

老师傅不说话了。

手艺人最容易犯的错之一,就是把“我已经熟到不用写”误认为“大家都看得懂”。

郑霞后来没用什么复杂标记。

左袖一条短粉线。

右袖两条。

一眼能认。

她把方法画在一张废纸上,贴到机边。

两个袖子画得很丑。

谁都看得懂。

“以后我不在,也能给别人看。”她说。

这句话让郑师傅抬头看她一眼。

没夸。

嘴角却动了一下。

两件衣服第二天恢复。

没有留下旧针眼,因为直接换了袖片。

损失记在郑记。

没有转到县百货那边。

临近交期,所有人都开始更紧。

越到最后,越容易想:

再多做一件。

再晚半个时辰。

今天干完,明天轻松。

沈知夏反而把时间压住。

九点以后不再做正式成衣。

只整理。

验货。

编号。

“为什么?”何小琴问。

“人累了,最容易把左右都看成一样。”

这话不是比喻。

两只错袖就挂在那里。

郑霞重做之后,没有立刻恢复原来的速度。

下一件明显慢。

再下一件还是慢。

郑师傅没催。

等她连续三件都没错,手才慢慢快回来。

熟练不是逼自己马上证明:

我已经没事。

有时候先慢一点,把新判断走稳,速度自然会回来。

郑霞还把那两只旧袖片留了一天。

第二天才剪成小块,拿去试针。

她说:

“我想再看一眼,到底错在哪。”

不是自责。

只是确认。

能一眼认出来以后,那两片布才真正从“错误”变成普通废料。

八月二十一日晚,最后一件完成。

没有马上打包。

五十件全挂。

第二天统一终检。

郑师傅过来时,又特意把那两件曾换袖的衣服拿起来,抬手三次。

何小琴笑他。

“还不放心?”

“不放心正常。”

“以后不让郑霞做袖子了?”

“做。”

答得很快。

“已经知道为什么错了,还不让她做,那两只袖子才真白赔。”

郑霞站在后面,低头笑了一下。

两只袖片的事还暴露出另一个问题。

县百货这批做到后半段,三家都在追进度。

郑记尤其明显。

他本来只有两个人做十件,前几天因为一台机脚不顺耽误半天,后面便总想追回来。

郑霞那天缝反袖子,正是晚上八点多。

不算深夜。

可她下午已经连续坐了六七个时辰。

这不能把错误全部归到“累”。

她本来就不知道左右加固方向不同。

但疲劳显然让她更没停下来确认。

沈知夏把这件事单独记下。

不是记“郑霞晚上不能干活”。

是记:

临近交期,新增工序和容易混淆的工序,不放到最后一段做。

何小琴听完问:

“那白天忙不过来呢?”

“就把简单重复的留后面。”

“比如?”

“剪线、整烫、点数。别晚上第一次做新结构。”

这个调整很实用。

知夏裁衣自己也跟着改。

白天做首件、新码、新材料。

晚上若必须多留一会儿,只做已经稳定的。

这不是严格制度。

谁家停电、谁家孩子有事,计划照样会变。

只是知道什么活更值得留给脑子清楚的时候。

郑师傅后来也承认:

“我年轻时最爱晚上赶新样,觉得安静。”

“现在呢?”

“现在眼花。”

何小琴笑得不行。

老师傅也会老。

经验越多,不代表身体永远跟得上。

大单快结束时,三方第一次一起说“今天到这里”。

没有谁觉得早走半个时辰就是不上进。

这种变化很难写进订单成绩里。

但它也许比“提前几天交货”更值得留下。

第二天,郑霞又做同款袖子。

下剪前,她低头看一眼那张画得很丑的左右袖图。

左边一条短线。

右边两条。

粉笔落下。

两道线清清楚楚留在右袖片上。

第三件、第四件,她都没再错。

到第五件时,她其实已经不需要看图。

可那张纸仍贴在机边。

郑师傅伸手想撕,她拦了一下。

“留着吧。”

“你都会了。”

“下一个人不一定会。”

郑师傅看她一眼,手收回来。

那两只缝反的袖子,最后没有被谁拿来反复讲。

旧袖片被剪成试针布。

新袖子照常缝进衣服。

错误留下来的,只剩一张丑图和两道粉线。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