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卢平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这是一个非常深奥且敏感的领域,亚历山德丽娜。涉及到的不仅仅是魔法生物学,还有魔药学、甚至古代如尼文和仪式魔法。邓布利多教授或许有更全面的见解。不过,”
他话锋一转,又提了点建议:“如果你只是出于学术好奇,我建议你可以先从《非人类魔法生物的情感与理智》这本书看起,它提供了一种更富同情心的视角。”
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略显陈旧但保存完好的书递给亚历山德丽娜。
“至于你提到的变化与稳定,那通常是顶级魔法生物学家和魔药大师研究的课题。狼毒药剂就是一个着名的例子,虽然它无法治愈,但能极大改善,某些状况下狼人的生活质量。”
他提到了狼毒药剂!
在亚历山德丽娜看来,这几乎是一种隐晦的承认和信任的表示。
亚历山德丽娜接过书,郑重地说:“我明白,教授。谢谢您的指点。同情心和理解确实很重要。”
她顿了顿,试探性地问:“如果,我只是假设,有机会能近距离观察一下这种,稳定的状态下的生物样本,比如一些脱落的毛发或者…嗯…,用于研究的血液样本,会不会对推动这方面的研究有帮助?”
卢平教授的表情变得非常严肃,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偷听后才低声说:
“亚历山德丽娜,我必须提醒你,这类研究极其危险,且涉及严重的伦理问题。未经允许获取任何智慧生物的样本都是绝对禁止的,尤其是当该生物,具有潜在危险性时。这不仅仅是为了研究者的安全,更是对研究对象的基本尊重。”
他的语气严厉,但眼中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警惕。
亚历山德丽娜立刻意识到自己操之过急了,赶紧解释:“教授,你说得对,尊重和安全是第一位的。我只是在考虑,这样会不会能有新的解决方法。
我想教授你大概知道,按照巫师界的说法我的家人都是麻瓜,我认为麻瓜世界的做研究的方式很适合用在巫师界。”
听到她最后留的一点没说完的话,卢平的好奇心也起来了:“什么方法?”
亚历山德丽娜微微一笑:“像是药物一类的,在麻瓜世界里,如果想要顺利的上市卖给病人,每一步都是很重要的。 ”
一边说着她还拿出了羊皮纸和羽毛笔,边说边画了一个简单的流程图。
她先是在顶端写了“基础研究”四个字,然后解释道:“在麻瓜界新药,不像巫师界很多时候依赖秘方或个人灵感。他们有一套非常严格、循序渐进的步骤,每一步都有记录,有标准,可以被重复和检验。”
“而基础研究,就是需要彻底了解‘疾病’或‘状况’的本质。比如狼……嗯,比如某种周期性变异的魔法生物,需要研究其变异的魔法原理、生理变化、基因。这个可以理解为血脉传承的深层奥秘,这些都是需要观察、记录,可能包括在安全前提下分析不同阶段的毛发、唾液或血液样本,寻找变异的生物标记物。”
卢平听得十分专注,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
随后亚历山德丽娜在下面写下了“第二步,药物发现与筛选。”
然后继续解释这个:“这个就是基于基础研究,提出可能的干预思路。比如,假设某种月光苔的萃取物可能中和变异诱发因子。麻瓜们会利用,类似于魔法傀儡或培养皿的技术,在体外进行成千上万种化合物的初步筛选,找出最有希望的几个‘候选魔药’。”
“第三步,临床前研究。”她继续写道,语气越来越像在做学术报告,“在真正的患者使用前,必须在与目标生物尽可能相似的动物模型上测试‘候选魔药’的安全性和有效性。比如,先对有着同样病症的不同时段的、不同性别的小白鼠进行试验,观察剂量、副作用等等。在这个阶段会淘汰掉大部分不安全的选项。”
卢平的眉头微微挑起,似乎对这种系统性的淘汰方法感到新颖。
“第四步,也是最关键的,临床试验。”亚历山德丽娜在流程图下方划出几个分支,“这分为几个阶段。一期,在少数自愿的健康志愿者身上测试安全性;二期,在更多患者身上测试有效性和最佳剂量;三期,在更大范围的患者群体中确认效果,并与现有标准疗法进行比较。所有这些试验都必须遵循严格的规则,比如‘随机’、‘双盲’,就是连患者和研究者都不知道谁用了真药谁用了安慰剂,以避免主观偏见。”
听到“双盲”这个词,卢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了然,他显然理解了这种方法在排除主观影响方面的价值。
“最后,如果所有证据都证明新药安全有效,监管机构就相当于魔法部的管理魔药生产或者说研发申报的部门,才会批准它广泛使用。之后还要进行第四期监测,长期追踪其安全性。”
最后亚历山德丽娜放下羽毛笔,总结道:“整个过程可能长达十年甚至更久,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和严格的记录,失败是常态,但每一步都建立在之前的基础上,最大限度地确保最终产品的安全和有效。”
她抬起头,看向卢平:“教授,您看,这种方法的核心在于系统、证据和可重复性。它不依赖于某个天才的灵光一现,而是依靠无数人严谨工作的积累。虽然慢,但更稳妥。我认为,如果巫师界能借鉴这种思路,或许能在很多棘手的问题上,比如改善狼毒药剂,或者寻找其他稳定变异的方法上,取得更扎实的进展。”
图书馆安静的一角,只有书架间尘埃在光束中漂浮。
卢平久久没有说话,他凝视着羊皮纸上那个清晰的结构图,目光深邃,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