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德丽娜笑了。
在瓦蒂的世界里，圣诞老人是真实存在的，就像那些会跟她说话的松鼠和刺猬一样真实。
她没有打算戳破这个童话，因为有些相信，比真相更珍贵。
客厅里，圣诞树立在壁炉旁边，几乎顶到了天花板。
树上挂满了玻璃球、银色的铃铛和手工制作的姜饼小人，树顶是一颗金色的星星，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树下已经堆了一些礼物，包装纸五颜六色，有的方方正正，有的形状古怪。
亚历山大和艾尔维从书房里走出来。
亚历山大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高领毛衣艾尔维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封面上的字是金色的，看起来像是谁的手稿。
“亚历山德拉。”亚历山大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路上辛苦了。”
“还好。你们的大学怎么样？”
“老样子。论文，实验，导师的催命邮件。”亚历山大的嘴角微微上扬，“倒是艾尔维，他的教授最近沉迷于各种古老的符文学，连圣诞节都不肯放下那本破书。”
“那不是破书。”艾尔维从书后面探出头，“这是十三世纪凯尔特人手稿的摹本，里面记载了很多关于古代欧洲巫术仪式的内容。虽然我不确定这些巫术和你们巫师界的魔法是不是一回事，但有些符号和咒语结构非常相似。”
亚历山德丽娜走过去看了一眼。
书页上是一幅手绘的插图，画着一个圆形法阵，周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的如尼文符号。
不过其中有几个符号她认得，在古代魔文课上教授曾经讲解过类似的。
“这是防护法阵。”她指着其中一个符号说，“是用来抵挡恶灵入侵。至少在巫师们的学习中，这个表的意思是抵御外部入侵。”
艾尔维的眼睛亮了起来：“真是太好了。我花了整整一周才翻译出前两行。”
“我只认识其中一部分。这些符号和我们现在用的古代魔文不太一样，但有些基本的元素是相通的。”亚历山德丽娜翻了一页，眉头微微皱起，“这一页的看起来像是某种召唤仪式。”
艾尔维凑过来看，两个人的脑袋几乎碰到一起。
亚历山大站在旁边很是无奈的看着他们。
而在吃完饭之后，阿普比一家齐聚坐在客厅的壁炉前，当然了也是带着瓦蒂一起的。
帕特里克往火里添了一块松木，火焰噼啪作响，松脂的香气弥漫开来。
阿利安娜端来了热巧克力和姜饼，瓦蒂一边喝着热巧克力，一边靠着亚历山德丽娜，头一点一点的，但还强睁着眼，听亚历山德丽娜说着三强争霸赛。
“困了就去睡吧。”阿利安娜轻声说，“明天是圣诞夜，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
“我还不困。”瓦蒂努力睁大眼睛，但话音刚落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阿利安娜笑着把她抱到腿上，拢了拢她身上的小毛毯：“那我们明天再讲剩下的故事好不好？今天先去楼上睡，明天起来才能看到圣诞老人的礼物。”
瓦蒂蹭了蹭她的肩膀，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轻匀，脑袋歪在她怀里睡着了。
帕特里克伸手接过瓦蒂，轻手轻脚地抱上了二楼客房，阿利安娜跟在后面，帮她盖好被子，熄了床头的灯。
几个人又重新走回客厅，围着壁炉坐下，亚历山大拉着亚历山德丽娜，说起了这阵子伦敦的趣事，壁炉里的火噼啪地跳，暖黄的光裹着整间屋子，安静又松弛。
圣诞节当天，伦敦下了一场小雪。
雪花从灰白色的天空中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阿普比庄园的草坪上，落在老橡树光秃秃的枝丫上，落在门廊的雕花铁艺栏杆上。
瓦蒂从早上起来就趴在窗台上，鼻子贴在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
“雪。”她喃喃地说，用的还是家乡话。
阿利安娜站在她身后，轻轻揽着她的肩膀。
这是瓦蒂人生中第一次看到真正的雪。
在苏门答腊的深山里，只有雨和雾，只有热带的潮湿和浓稠的绿色。
而这里，整个世界正在被一层薄薄的、柔软的白色覆盖。
“我可以出去吗？”瓦蒂仰起头问，眼睛里满是期待。
“穿上外套和靴子。”
瓦蒂几乎是飞出去的。
她冲进花园，站在草坪中央，仰着头，伸出双手，让雪花落在她的手心里，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她笑着的脸上。
那些雪花在接触到她温热的皮肤时瞬间融化，变成细小的水珠，但她一点也不在意。
“妈妈！”她忽然对着天空大喊，用的是家乡话，“妈妈！我看到雪了！它很冷！它很软！它化了以后就是水！跟我们那边的雨不一样！妈妈！我看到了！”
她喊完，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白色的哈气从她嘴里冒出来，像一朵朵小小的云。
然后她蹲下来，从地上捧起一小把还没来得及融化的雪。
亚历山德丽娜站在门廊下，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走过去，只是安静地看着。
她知道这一刻属于瓦蒂和她远在苏门答腊的母亲，属于那句穿越了半个地球的承诺，“我看到雪，就给你写信”。
瓦蒂在花园里玩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手指冻得通红，才被阿利安娜拉回屋里。
她坐在壁炉前，裹着毛毯，手里捧着一杯热巧克力，脸上还挂着那种满足的笑容。
“我要给妈妈写信。”她说，“今天就写。告诉她雪是什么样子的。”
“吃完饭再写吧。”阿利安娜帮她把湿了的头发擦干，“今天的晚餐是圣诞大餐，你也尝一尝伦敦的大餐的味道，可以一起写进给你妈妈的信里”
瓦蒂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就开始期待起了圣诞晚餐。
晚上的圣诞大餐确实很丰盛，只不过和瓦蒂认为的，全是英国本地传统菜肴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因为桌上的菜不是法国菜就是意大利的菜，和英国有关系的地方就在于它们被英国人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