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德丽娜翻开笔记本,开始记笔记。
她的笔迹工整,条理清晰,像过去四年里每一堂课那样。
接下来的几周,霍格沃茨以一种几乎可以被称为“正常”的节奏运转着。
五年级的课程比前几年更加紧凑,各科教授们都把“o.w.L.s”挂在嘴边,学生们课间讨论的话题从魁地奇和八卦逐渐变成了“你复习到第几章了”和“那个变形原理你背下来了吗”。
亚历山德丽娜把大部分时间投入到学习中。
早晨去图书馆占座,晚饭后继续自习到宵禁前才回宿舍。
她并不是在刻意回避什么,只是如邓布利多所说,把精力集中在了当下该做的事情上。
而且她知道,关于灰烬林和伏地魔的事情,克雷登斯和欧洛斯一旦有新消息就会联系她,在那之前,焦急也无济于事。
九月中旬的一个傍晚,她收到欧洛斯的一封短信,内容只有寥寥几行:“黑沼区域的持续监测未发现异常。雁形信托的线索陷入死胡同,管理人的身份被多层嵌套的控股公司保护,需要更长时间才能穿透。暂无紧急情况。”
她看完信后把纸条收进笔记本的夹层里,然后继续复习魔咒学的理论要点。
十月的最后一周,天气逐渐转凉。
霍格沃茨的走廊里开始挂起了万圣节的装饰。
用魔法固定在天花板上的南瓜灯、从墙壁里钻出来的幽灵的装饰彩带、走廊拐角处悬挂的黑色和橙色的横幅。
学生们也开始讨论万圣节晚会的装扮和糖果供应,城堡里弥漫着一种节日前特有的轻快氛围。
亚历山德丽娜像往常一样在图书馆里复习古代魔文。
她面前的桌子上摊着几本书和一卷羊皮纸,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红茶。
窗外的黑湖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深绿色的光泽,禁林的树梢在微风中轻轻摇晃,一切都安静如常。
当然如果没有那只猫头鹰的话,这一天会和这个月里其他任何一天一样平淡无奇。
猫头鹰是在下午三点左右飞进图书馆的,它爪子下面抓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它径直飞到亚历山德丽娜的桌上落下,把信放在她摊开的羊皮纸旁边,然后安静地站在桌沿上,歪着头等她看完。
亚历山德丽娜放下羽毛笔,一只手拿起了那封信,一只手给猫头鹰喂了一点随身带着的小点心。
她拆开信,快速扫了一遍。
信只有几行字:
【亚历山德拉。雁形信托的管理人身份刚刚确认,是一个已经去世的人。
但在他名下注册的账户在三天前被激活了一笔大额转账,收款方是一个不需要明确身份的离岸中介。
转账用途写的是‘活动资金’。
我顺着那笔资金的流入方向做了一些追踪,发现它在两天前被拆分成多笔小额款项,分别进入了伦敦东南部几处不太起眼的地址。
而其中一处是距离爱德华·贝克红砖小楼不到两公里的一个小仓库。
那间仓库在一个月前被人以现金长期租下,租客登记的名字是假的,但周围邻居说最近几周经常看到不同的人进出。
他们不像是在住人,更像是在准备什么东西。
而且他们进出的时候都很注意遮住脸。我觉得你最近也得小心一点了。
如果他们确实在准备什么,时间窗口应该不会太远。我会继续追踪。
克雷登斯。】
亚历山德丽娜把信纸折好收进口袋,视线从纸页上抬起,落在窗外波光粼粼的黑湖上。
午后的阳光将湖面镀成深金色,几片落叶在水面上悠悠漂过。
禁林边缘的树丛中,风穿过枝条的声音低低传来,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走动时衣料与草叶摩擦的声响。
她收拾好桌上的书本和羊皮纸,把红茶杯放回推车上,离开图书馆时步伐没有变快,脚步压在石板上的节奏和平时一样均匀。
从图书馆到拉文克劳塔楼的路上,她在心里把那封信的内容拆解、重组,和之前所有线索放在一起重新比对了一遍。
资金在三天前被激活。
这意味着爱德华·贝克背后的人已经完成了筹备阶段,进入了执行前的最后环节。
两英里外的车库在几周前租下,经常有遮住脸的人进出,这就说明那可能是一个集结地点,也可能是一个物资存放点。
如果对方这个时候的动作是为了行动的话,那他们的目标是很有可能就是万圣节前后,毕竟这些节日的时间都各有各的寓意,都是很有可能契合他们的行动时间的。
她在拉文克劳塔楼入口处停了一下,没有急着进去。
走廊里偶尔有路过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说笑着,没有人注意到她站在暗处。
她靠墙站着,手指轻轻摸索着长袍口袋里的信纸边缘,把可能的时间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如果对方要在万圣节当晚动手,那筹备工作应该已经接近收尾了。
灰烬林的符咒刻痕早已完成,黑沼坑洞的锚点也布置好了,红砖小楼苹果树下的石头虽然被取走了一部分但核心仍在。
她回到公共休息室时,几个低年级学生在窗边做作业,格蕾丝和丽兹坐在靠墙的沙发上讨论魔法史的论文。
她走到她们旁边坐下,把书包放在脚边,没有立刻说话。
格蕾丝看了她一眼:“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古代魔文太难了?”
“不是,”亚历山德丽娜说,“只是有点累。”
丽兹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有追问。
亚历山德丽娜躺在床上,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月光落在天花板上,随着云层移动时明时暗。
她望着那道细长的光影,脑子里反复排列着几条线:爱德华·贝克、车库、雁形信托、灰烬林、黑沼、伏地魔。这些节点像一张没有标注方向的网,所有的线索都交织在同一个未知的中心。
她在黑暗中躺了很久,直到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完全移开,房间陷入均匀的暗色,她才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