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这个空档，顾长生脑子里头转了好几个弯。
刚想着想着，突然间，浑身上下涌上来一股说不出的舒坦劲儿。
法力在体内转了一圈，胸口的五气，居然有了凝聚的苗头。
“这是…要突破了？”
顾长生直接盘腿坐在云端，周身一阵阵法则波动往外冒。
那一刻，仿佛整片天地都被他给搅动了。
轰隆一声巨响，天地都跟着震了震。
顾长生睁眼的那一瞬，两道光芒直接射穿虚空。
天地都暗了一瞬，风云跟着翻涌。
底下所有人族，全都吓得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顾长生整个人仿佛跟天地融成了一体。
胸口那五气，直接把天穹都给罩住了。
“这就是太乙金仙的境界？”
顾长生运转五气，浑身上下金光大盛，整个人跟一尊金色巨像似的，把人族的地盘全给护住了。
金光笼罩下，底下那些受了伤的人族，伤口跟变戏法似的，眨眼间就愈合了。
紧接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整个部落里头弥漫开来。
好几个人族当场就愣住了，像是突然悟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仓颉氏一屁股坐地上，闭着眼睛，跟入了定似的。
在顾长生的庇护下，人族部落蓬勃生长，处处都是生机。
灵雨哗啦啦落下来，万物都跟着活了。
一道道玄奥的法则，在人族部落上空来回盘旋。
顾长生闭着眼，眼前一帧一帧闪过人族从诞生到现在的画面。
唉。
顾长生心里头叹了口气，人族真的太弱了。
现在虽说有了房子，有了火种，可妖族照样把人族当口粮，想抓就抓，想杀就杀。
要是不改变什么，最终亿万人族都得成为祭品，魂魄全得被炼成屠巫剑。
顾长生看着底下的人族一个个陷入顿悟，从云头上落了下来。
一个长者赶紧迎上来，恭恭敬敬行了个礼：“仙师，这次大妖死在咱们这儿，妖族那边肯定还会再派人来报仇啊。”
老头抹了把老泪，扑通跪在地上：“仙师啊，咱们这些贱命，死了也就死了，没啥可惜的。可这些娃子和女人，求您行行好，把他们带走吧，好歹给人族留个根儿。”
他越说越哽咽，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部落里几个小娃娃被这气氛吓得哇哇哭，一个比一个嗓门大。
顾长生眉头拧成了疙瘩，脑子里突然闪过一连串念头。
妖族有血脉传承，巫族有力量传承，可人族呢？光靠一张嘴皮子讲故事？
他低头扫了眼跪在地上的老老少少，开口问：“我要是宰了那些大妖，你们凭啥把这事儿传下去？”
老头愣住了，想了半天才答：“仙师，爹传给儿，儿再传给孙，孙再生娃，娃又生孙。就这么一辈辈传下去呗。”
顾长生听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笑，把周围的族人都整懵了。
他明白了，彻底的明白了。师尊说的机缘，就是人族最缺的那玩意儿——文字！
光靠嘴说，能记住多少？只有写下来，后代才知道老祖宗经历了啥。
顾长生目光一转，盯住了人群里的仓颉氏。这人跟后世那位贤者仓颉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他脑子里翻起了仓颉造字的传说，那可是顺应天命，替人族谋万世基业的大功德。这洪荒世界，跟后世完全不是一码事儿。
“你们该修炼修炼，我就在附近找个山头开个洞府住下。有啥事儿，直接来找我。”声音还没落干净，顾长生人已经腾空而起，眨眼间钻进远处的深山。
身后传来一片磕头声：“恭送仙师！”
那叫声震得山梁子都在打颤。
顾长生落在一处悬崖边，抬手一巴掌拍向崖壁。轰隆一声巨响，碎石飞溅，一个宽敞的洞府眨眼就成了形。
他又在洞口丢了几道禁制，布下一层结界。这才盘腿坐下，闭眼沉入心神。
“鸿蒙系统，给我演化一套文字。要适合这洪荒的人族，还得能传千秋万代。”
文字这玩意儿，可不是随便画几笔就完事儿。每一个字都藏着深深的讲究，每个笔画都有它的道理。当初仓颉造字，天降粟雨，鬼哭夜嚎，连龙都躲着不敢露面。
【滴——推演开始，宿主请稍候……】
系统提示音一响，顾长生嘴角勾起一抹笑。这鸿蒙系统，从来就没让他失望过。
轰！
洞府内突然震荡起来，空气像煮沸的水一样翻涌。一个个大字凭空浮现在半空，金光闪闪。
“戊！”
“己！”
“甲！”
“乙！”
……
每一个字都在疯狂演化，一笔一划从无到有，慢慢成形。每写出一道笔画，就有一缕玄黄之气钻进字里。
顾长生不知道的是，此刻九天之上炸开了锅。无边伟力翻涌，金光穿透层层云海，照得整片天空亮如白昼。
洞府里，那些碗口大的金字悬在半空，个个冒着浑厚的灵气。一眼看去，就像每个字都有了生命一样，自己在那跳动。
“兵！”
“帝！”
“玄！”
“黄！”
“生！”
“灭！”
……
洞府里，密密麻麻的金色字符悬浮着，像是活物一样轻轻抖动。
这些字，全是顾长生一笔一划改出来的，每一笔都带着天地运转的韵味，像山岳隆起，像星河倒悬，像混沌初开时那一缕玄黄之气。
但他每推演一次，鸿蒙系统就能给出亿万种变化，无穷无尽。
顾长生心里清楚，大道三千，人族要崛起，也必须有三千根基文字撑腰。
念头刚定，指尖就开始动了。
金光炸开，字符一个接一个凝成实体，散发出刺目的光芒。
可冥冥之中，总有一道无形的压力，死死压在他头上。
那股阻力，一开始还很轻，越往后越沉，越沉越狠。
最开始造一个字，只要一个时辰。
后来要一天。
再后来，一个月都未必能成。
等到两千字以后，几乎每推演一个，都要耗掉一年，甚至十年百年的心力。
越是接近三千这个坎，那股力道就越蛮横，像是要把他的意识活活碾碎。
可顾长生半点没打算停。
给整个人族立文字，这事本来就是逆天而行，他早就把代价想清楚了。
他现在心里就一个念头，赶紧凑齐三千字，把这盘棋彻底定死。
洞府外，异象翻涌。
金色的光柱一道接一道贯入长空，大地轰隆隆震动，天幕好像被撕开了一道道裂缝。
人族部落的人全被吓住了，一个个仰头看着天上那些金灿灿的怪字，谁也说不出那是什么。
就算族里最见多识广的长老，也看得两眼发直，搞不懂那位仙师到底在干什么。
满族上下，全都懵在原地。
忽然，有个白发老者像是想通了什么，浑浊的眼睛猛地一亮，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仙师，这是仙师在护着我们啊！”
这话一出，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
所有人眼里全是狂喜，扑通扑通跪了一地，朝着洞府方向拼命磕头。
“仙师威武！仙师威武！”
呼喝声震得四野嗡嗡作响。
洞府内，顾长生已经稳稳造出两千多个字了，手指还在一刻不停地勾画。
他在心里沟通鸿蒙系统：“继续推演，别停。”
脑海深处，一个机械音冷冰冰响起：“滴，持续为宿主推演中。”
眼前，那些字一个接一个蹦出来——巫。
妖。
神。
仙。
每落下一个字，洞府外的天象就更狂暴一分。
那些金色文字在空中不断变动形态，时而化成一尊狰狞的巫影，时而变成一头咆哮的巨妖，时而又幻作顶天立地的神明，眉目间全是开天辟地的气魄。
每一个字，都裹着说不清的古老意味。
顾长生眯起眼，感受着那股越来越大的阻力，心里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能这么死命拦他的人，整个洪荒只有一个。
天道。
天地万物，从草木到生灵，全在天道的掌控里，可这场量劫推动的黑手，也正是它。
如果洪荒的格局失衡，量劫就会降临，把一切推倒重来。
顾长生眉头微皱，手指却没停。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这一手造字，动静太大，必然会搅乱整个洪荒的走向。
巫妖二族原本僵持的平衡，怕是要被他这一笔，彻底打穿了。
顾长生心里门儿清，妖族拿人族魂魄炼那把屠巫剑，天道可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的。这么一想，背后是谁在操盘，不用猜了。
“天道，果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