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安被赵诗韵盯得头皮发麻，脑子飞速转了三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的表哥会叫你弟媳？”赵诗韵一字一字地问。
“他那个人就那样！叫谁都叫弟媳！你们刚才也看到了，他那性格多随便啊。”
宋小棠推了推歪掉的眼镜，表情写着“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安安，你就别挣扎了。”
“我没挣扎！我在陈述事实！”
赵诗韵看了她三秒，哼了一声，没再追问，但那个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我迟早会搞清楚”。
苏念安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口酸梅汤，心里默默给陆泽言记了一笔账。
聚餐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了。回宿舍的路上宋小棠还在叽叽喳喳地分析，苏念安全程装听不见，到了宿舍门口直接钻进被窝，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茧。
第二天是周日。
苏念安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一条陆景琛的消息，发送时间是早上七点。
“今天有空吗？”
苏念安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十五。她打了两个字。
“怎么了？”
“带你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
“你缺的。”
苏念安皱了皱眉，打字的手指停了一下。
“我什么都不缺。”
“你的洗面奶快用完了，护手霜也只剩瓶底了。”
苏念安低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洗面奶，拿起来晃了晃，确实只能听到一点点液体晃动的声音。
她抿了一下嘴巴，心里那个问题又冒了出来。
这个人到底观察她细致到了什么程度？
“我自己会买。”
“我顺路，一起。十点楼下。”
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苏念安盯着那个“十点楼下”，纠结了大概五分钟，最终还是回了一个字。
“行。”
十点整，苏念安穿着白色卫衣和牛仔裤下了楼，书包都没背，只挎了一个帆布袋。
一辆深灰色的车安静地停在别墅门口。陆景琛靠在车门边，穿着一件黑色薄款外套，里面是深灰色的高领衫，整个人干净利落，像杂志里走出来的。
苏念安的脚步顿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去哪？”
“万象城。”
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苏念安系好安全带，目光落在车载导航的屏幕上。地图上的路线蓝莹莹地延伸着，车内安静得只有发动机的低鸣。
导航的女声响了起来，语调温柔，咬字清晰。
“前方五百米右转。”
苏念安随口说了一句：“这个导航的声音挺好听的。”
陆景琛握着方向盘，目光没离开前方，语气淡淡的。
“比你差远了。”
苏念安手里正在翻的帆布袋带子一下子拧成了麻花。
“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这就是正常说话。”
“正常人不会这么说话。”
“那是他们没见过你。”
苏念安深吸一口气，把脸转向车窗外面，耳朵尖红得发烫。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模样，嘴角明明在往上翘，她赶紧抿住了。
车子在商场地下停车场停稳。两个人乘电梯上了一楼。
周末的万象城人流不小，苏念安跟在陆景琛旁边，两个人之间保持着大约三十厘米的距离。
他们刚走过一楼大厅的中庭，一个穿着制服的女推销员迎了上来。
“先生您好！我们这边有一款新出的男士护肤套装，很适合您这样的肤质，可以了解一下吗？”
推销员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笑容热情到过分，手里的名片已经递到了陆景琛面前。
苏念安的脚步慢了半拍。
她看着那个推销员的笑容，又看了看递出去的名片，心口忽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不是生气，也不算吃醋。
就是不舒服。
像喝了一口温度不对的水，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目光一直盯着那张名片。
陆景琛连看都没看那张名片一眼，侧了侧身，把身旁的苏念安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
“不需要。”
推销员还想再说什么，他直接把名片挡了回去，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我有老婆了。”
推销员的笑容僵在脸上，目光在陆景琛和苏念安之间来回跳了两下，讪讪地收回了名片。
“不好意思，打扰了。”
她转身走开的时候，苏念安还愣在原地。
耳朵已经烧透了。
陆景琛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走了。”
”……哦。“
苏念安跟上他的步伐，脑子里那四个字翻来覆去地响。
我有老婆了。
他说得自然到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两个人先去了日用品区，苏念安拿了洗面奶和护手霜，又顺手拿了牙刷和一包棉签。到收银台的时候她已经掏出了手机准备付款。
陆景琛的手比她快了一步，”嘀“的一声，他的手机已经扫完了。
”我说了我自己买的。“苏念安皱眉。
”你的东西我来。“
”陆景琛，我有手有脚，不需要你付钱。“
”知道你有手有脚。“他把购物袋拎起来，自然地挂在自己手上，”但你是我的人，你的东西我买。“
收银员看了他们一眼，嘴角抽了抽，低头假装在整理小票。
苏念安咬着嘴唇没再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一道高考附加题。
接下来陆景琛带她去了二楼的女装区。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天快凉了，你衣服不够。“
”我有衣服。“
”三件卫衣两条牛仔裤来回换了一个多星期了。“
苏念安的嘴巴张了张，合上了。
她确实就带了这么多衣服。
”我自己挑，你在外面等。“苏念安不想让他跟进去。
陆景琛没强求，在试衣间外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苏念安进了店里，挑了两件打折的开衫和一条裤子，看了看价格还在她的预算范围内，松了口气。
她在试衣间换了一件浅卡其色的针织开衫，对着镜子看了看。
还行。
推开试衣间的门走出来，陆景琛正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墨蓝色的，长条形。
苏念安的脚步停了。
”这是什么？“
陆景琛站起来，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条项链，链子细细的，坠子是一颗水滴形的淡蓝色石头，在灯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
不夸张，不招摇，但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精致。
”刚看到的。“他的声音低低的，”适合你。“
苏念安愣在原地，眼睛盯着那颗水滴状的坠子。
”我不能收这个。“
”为什么？“
”太贵了。“
”不贵。“
”你说不贵就不贵了？“
陆景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从盒子里把项链取了出来，打开了搭扣。
他走近一步，苏念安本能地想退，但背后就是试衣间的门框。
他微微俯身，双手从她脖子两侧绕过去，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他的指尖碰到她后颈的时候，苏念安的呼吸停了一瞬。
距离太近了。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淡的皂香，能看到他下颌线的弧度和喉结的轮廓。
搭扣合上的声音很轻，”咔“的一下。
他退开半步，低头看着她锁骨上方那颗水滴坠子，眼底的光柔和到苏念安从来没见过。
”很好看。“
苏念安垂下眼睛看着胸前那颗淡蓝色的坠子，心跳快得整个胸腔都在共振。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能要”，可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陆景琛。”她的声音闷闷的。
“嗯。”
“你这样……我会还不起的。”
陆景琛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和略带不安的杏眼，嘴角弯了一下。
“谁让你还了？”
苏念安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心跳又漏了一拍。
“那你想要什么？”
陆景琛的目光落在她锁骨上那颗水滴坠子上，又移到她的脸上，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戴着它，就是我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