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等了。明天，我去找指导老师。”
方若晴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苏念安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走廊那头的争吵还在继续，赵鑫尧的声音越来越大，刘怡的辩解越来越苍白。
方若晴收了手机，转身往报告厅外走。
“念安，接下来的事你不用出面。”
苏念安愣了一下。“为什么？”
方若晴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她。
“白诗琳针对的是你，如果你亲自出手，外面的人会说你小题大做，甚至会有人往陆景琛身上联想。”方若晴的语气很平静，“我是团队负责人，方案被窃取是我的团队遭受损失，我去举报，名正言顺。”
苏念安看着她，喉咙里涌上来一股酸涩。
“方姐……”
“别感动。”方若晴摆了摆手，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笑，“你帮我写了那份假方案，搭了陷阱，弄清了内鬼。收网这步，该我来。”
苏念安站在原地，看着方若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手指攥了攥又松开了。
第二天上午，苏念安没有去图书馆，也没有去找方若晴。
她坐在别墅的客厅里，把比赛的真方案从头到尾又通读了一遍，在几个细节处做了批注。
手机一直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没有响。
十点半的时候，张硕宇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方姐去了教务楼，带了全套材料。”
苏念安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十一点，姜甜打来电话。
“念安！我刚听说了！你们比赛的方案被人偷了？真的假的？”
“真的。”
“谁干的？”
“你别管谁干的，事情在处理了。”
“处理了？你怎么这么淡定？要是我早炸了！”
苏念安靠在沙发上，嘴角弯了一下。“炸了没用，我选择让对方炸。”
姜甜愣了一秒，然后发出一声夸张的感叹。
“苏念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的？”
“被逼的。”
挂了电话，苏念安把手机放回桌上。
下午两点十五分，方若晴发来了一条消息。
“指导老师已经受理了。门禁记录、方案对比、赵鑫尧更新摘要的时间线、刘怡和白诗琳的高中同学关系，全部提交了。”
苏念安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一行字过去。
“老师怎么说？”
“说性质很严重，要交学院学术委员会处理。”
“刘怡呢？”
“刚联系我了，电话里哭着承认了。说是白诗琳让她做的，她不敢拒绝。”方若晴发了一个句号，“我没同情她。”
苏念安看着这行字，指尖按在屏幕上没动。
她想起刘怡笑着说“念安学姐你的文案写得真好”的时候，想起她说“有什么我能帮忙的随时说”的时候。
那些温和的笑容背后，全是算计。
方若晴的第二条消息来了。
“组委会那边我也提交了举报材料。赵鑫尧的团队将被取消参赛资格，相关人员的学术诚信记录会被标注。”
“白诗琳呢？”
“这就是重头戏了。”方若晴发了一条长消息，“指导老师查了白诗琳的记录，发现她上学期就因为在学生会选举中造谣竞争对手被记过处分了一次。这次如果坐实了幕后指使窃取参赛方案的行为，就是第二次处分。”
苏念安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第二次处分。
在任何大学，两次处分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保研资格取消。评优评先全部作废。如果情节严重，还可能面临留校察看。
方若晴最后发了一句。
“念安，全程你没露面，所有材料都是我以团队负责人的身份提交的。这件事跟陆景琛没有任何关系，干干净净。”
苏念安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打了两个字回去。
“谢谢。”
方若晴秒回了一个表情，是一个竖大拇指的猫。
苏念安看着那个表情包，愣了一下，忽然笑了出来。
傍晚的时候，张硕宇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通报下来了。赵鑫尧团队取消比赛资格，刘怡因协助窃取参赛方案被记过处分并取消本次比赛参与资格。白诗琳因策划并指使他人窃取参赛方案，经学术委员会讨论，给予严重警告处分，累计两次处分，保研资格取消，留校察看一学期。”
群里安静了十秒。
张硕宇又发了一句。
“方姐威武。”
方若晴回了三个字。
“团队功劳。”
苏念安退出群聊，把手机放在桌上。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窗外的夕阳把地板染成了一片暖橘色。
她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翻到了和陆景琛的对话框。
她一直没有告诉他今天的进展。
不是不想说，是想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亲口告诉他。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她打了一行字出去。
“陆景琛，你现在忙吗？”
对面秒回。
“不忙。”
苏念安犹豫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字。
“白诗琳被处分了，第二次。保研资格取消了。”
对面安静了三秒。
然后来了一条消息。
“谁出的手？”
“方若晴。全套材料她提交的，我没出面。”
又安静了两秒。
“跟我有没有关系？”
苏念安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一下，打字的手指带着一点骄傲。
“一点关系都没有。干干净净，全凭实力。”
对面沉默了五秒。
然后一条语音发了过来。
苏念安点开，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陆景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低沉的，带着一种她很少听到的温度。
“苏念安。”
“嗯？”
“干得漂亮。”
苏念安的眼眶热了一下。她咬着嘴唇没让那股酸意冒出来，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发过去。
“那你是不是该奖励我一下？”
发完之后她立刻想把手机砸了。
对面的回复来得极快。
“你想要什么奖励？”
苏念安的脸烧了起来，手指僵在屏幕上方，打了删，删了打，最后憋出一句。
“再说吧。”
对面又安静了两秒。
然后来了一条文字。
“苏念安，你主动撩完就跑，这个习惯不太好。”
苏念安把手机扣在沙发垫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脸烫得能煎蛋。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犹豫了三秒，翻过来看了一眼。
陆景琛发了第二条消息。
“你的奖励我已经想好了。明天晚上，别约其他人。”
苏念安盯着那行字，心跳快得像打鼓。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抖了半天，最后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随便。”
对面秒回了一句。
“又是随便。苏念安，上次你说随便，我来接你下课了。这次你说随便，我可又要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