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新年促销的红色气球和喜庆音乐。
苏念安站在一个丝巾柜台前，已经盯着那排花色看了十分钟。
她手里攥着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陆家每个人的名字，旁边还标注着从陆景琛那里套出来的信息碎片。
“给你二婶买什么？”她转头看向身边的陆景琛，“她什么都不缺。”
陆景琛扫了一眼柜台上的丝巾，语气平静：“她喜欢花。”
苏念安眼睛一亮：“那我送她一盆花？”
“不。”陆景琛摇头，“她喜欢花的图案。丝巾、手帕、杯子上有花纹的她都喜欢。”
苏念安立刻翻开本子，在“二婶”那一栏快速记下几个字，然后抬头对导购说：“麻烦帮我拿那条粉色牡丹的丝巾。”
导购笑着递过来，苏念安接过去仔细看了看质地和花纹，最后点点头：“就这个了。”
陆景琛看着她认真记录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
“你三叔呢？”苏念安一边往前走一边问，“我记得你说过他有什么爱好来着？”
“钓鱼。”陆景琛淡淡道，“送他鱼线他能开心一个月。”
苏念安停下脚步，扭头看他，表情有些复杂：“……有钱人的爱好真朴实。”
陆景琛挑了挑眉：“你以为有钱人都喜欢什么？”
“我以为至少得是什么古董钓竿、定制鱼饵之类的。”苏念安小声嘀咕，“结果就是鱼线？”
“他不缺古董钓竿。”陆景琛解释道，“但好的鱼线是消耗品，他用得很快。”
苏念安恍然大悟，在本子上又记了一笔，然后拉着陆景琛往渔具店走。
两个人在商场里转了三个小时，苏念安的购物袋已经拎了七八个。
“你爷爷的礼物想好了吗？”陆景琛接过她手里的袋子，随口问道。
苏念安犹豫了一下：“我在网上看到一本书，《中国近代商业史》，最新出版的。你爷爷书房里有这个系列的前几本，但缺这一本。”
陆景琛的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他缺这本？”
“你不是带我看过他书房的照片吗？”苏念安理所当然地说，“我放大了看，那个书架第二层少了一本，我根据书脊的厚度和颜色查了一下，应该就是这本。”
陆景琛静静地看了她几秒，最后只说了两个字：“很好。”
但苏念安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意外和赞许。
回到宿舍的时候，姜甜和宋小棠已经把客厅腾出来当作“礼物包装工作室”。
“安安，你给他爷爷买了什么？”姜甜一边帮忙拆包装一边好奇地问。
苏念安从袋子里拿出那本书，封面是深蓝色的精装版，烫金的标题在灯光下闪着光。
“《中国近代商业史》，最新出版的。”她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他书房里有这个系列的前几本，但缺这一本。”
姜甜接过书翻了翻：“你怎么知道他缺这本？”
“陆景琛带我看过他书房的照片。”苏念安从抽屉里拿出包装纸，“我记下来的。”
宋小棠在旁边感叹：“安安，你这记性也太好了吧？”
“不是记性好。”苏念安摇摇头，认真地说，“是因为在意，所以记得。”
姜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对。你要是不在意，看一百遍也记不住。”
“对了，你给陆景琛妈妈买了什么？”宋小棠从电脑前抬起头，手里还拿着鼠标，“我帮你看看网上有没有更好的包装盒。”
苏念安举起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个手工的压花书签。
“就这个？”宋小棠有些意外，“会不会太简单了？”
“她喜欢看书，她每本书都折角做标记。”苏念安把书签拿出来，透明树脂里压着几片金黄色的桂花，“这个书签上压的是她最喜欢的桂花。”
姜甜凑过来看了看，眼睛里闪着光：“安安，你这哪是挑礼物，你这是在做功课啊。”
苏念安笑了：“我就是在做功课。对每一个人认真，是最基本的尊重。”
宋小棠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苏念安，半晌才说：“安安，你知道吗？你这样的人，在豪门里要么特别吃香，要么特别吃亏。”
“为什么？”苏念安抬起头。
“因为你太真诚了。”宋小棠认真地说，“真诚在豪门里是稀缺品，但也是最容易被利用的弱点。”
苏念安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就让他们利用吧。反正我不会因为别人的算计，就改变自己对人的真诚。”
姜甜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原因。”
三个人花了一整晚的时间，把所有礼物都包装好。
苏念安把每个礼物袋上都贴上标签，写上收礼人的名字，然后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
“二十八个。”她数了一遍，长长地松了口气，“终于搞定了。”
姜甜伸了个懒腰：“安安，你真的是太拼了。我要是你，随便买点东西就算了。”
“那不一样。”苏念安摇摇头，“我是外人，必须比别人更用心。”
“你不是外人。”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三个人同时转头，陆景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
“你怎么来了？”苏念安有些意外。
“送东西。”陆景琛走进来，把袋子放在桌上，“礼物我帮你放车里了，明天直接出发。”
苏念安打开袋子，里面是三杯奶茶和一些小吃。
“谢谢琛哥！”姜甜和宋小棠立刻欢呼起来。
陆景琛点点头算是回应，然后看向苏念安：“过来。”
苏念安跟着他走到阳台上，冬天的夜风有点冷，她缩了缩脖子。
陆景琛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还有一个。”
“给谁的？”苏念安接过盒子，有些疑惑。
“给你的。”
苏念安愣了一下，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红色的手绳，编织简单但精致，中间嵌着一颗小小的平安扣。
“过年，带上它。”陆景琛的声音很轻，“我妈说，新媳妇进门第一年要带红色的东西。平安。”
苏念安盯着那条手绳，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新媳妇……”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脸上有些发烫。
陆景琛伸手帮她把手绳戴上，动作很轻，但很认真：“习惯就好。以后你会经常听到这个称呼。”
苏念安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色手绳，在路灯的光线下，那颗平安扣泛着温润的光。
“陆景琛。”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我会努力的。”
“我知道。”陆景琛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所以你不用那么紧张。”
苏念安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阳台外的夜空里，烟花忽然炸开，五颜六色的光芒把整个天空都照亮了。
“有人在放烟花。”苏念安惊喜地说。
“嗯。”陆景琛看着她的侧脸，声音很轻，“快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