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不是该回学校了？”
苏念安看着陆景琛的眼睛，点了点头。
“明天走。”
第二天上午，苏念安拎着行李箱站在庄园门口。
冬天的阳光照在庄园的石阶上，把每一块青石板都镀上了一层暖色。腊梅开得正盛，远远看过去像一片碎金洒在枝头上。
陆景琛站在车旁边，手指搭在车门上，看着她。
“辛苦了。”
苏念安把行李箱推进后备厢，拍了拍手上沾的灰。
“不辛苦。”她抬头看着他，声音忽然轻了半度，“你才辛苦。在这个家里长大的人是你。”
陆景琛的手指在车门上顿了一下。
他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然后他伸手，指尖捏住了她的鼻尖，轻轻一拧。
“你什么时候学会心疼人了？”
苏念安啪地拍掉他的手。
“我一直都会！只是不说而已！”
陆景琛看着她微微发红的鼻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
车子沿着庄园的长车道驶出去，苏念安坐在副驾驶上，扭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庄园的大门在镜子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口的转弯处。
她收回目光，把窗户摇下来一点点，让风灌进来。
冬天的风冷得很干净。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临江大学东门外面。
苏念安推开车门，一只脚刚迈出去，就听到了一声尖叫。
“安安！！！”
姜甜从校门口冲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撞进了苏念安的怀里。
“你在那个豪门活着回来了！”
苏念安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两步，后背磕在车门上。
“姜甜，你能不能不要每次见面都搞得像生离死别？”
“我担心你啊！”姜甜抱着她不撒手，声音闷闷的，“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想你。你不在我吃饭都不香。”
苏念安拍了拍她的背。
“行了行了，我不是好好的嘛。”
陆景琛从驾驶座下来，把行李箱从后备厢里拎出来，放在苏念安旁边。
姜甜从苏念安怀里抬起头，看到了陆景琛，立刻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学、学长好。”
陆景琛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苏念安脸上。
“我走了。有事打电话。”
“知道了。”苏念安冲他摆了摆手，“开车慢点。”
陆景琛看了她两秒，转身上了车。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很快就看不见了。
姜甜盯着车子消失的方向，表情复杂。
“安安，你跟他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像老夫老妻了。”
“闭嘴。”
两个人拖着行李箱往宿舍走。
刚推开宿舍门，宋小棠从上铺探出半个脑袋来。
“苏念安！你终于回来了！”
她手里捏着一袋薯片，嘎嘣嘎嘣地嚼着，眼镜反着光，表情兴奋得像要采访新闻当事人。
“快说快说！他爷爷怎么样？凶不凶？有没有为难你？”
赵诗韵坐在自己床上涂指甲油，头都没抬。
“别大惊小怪的，让人家歇歇。”
但苏念安注意到，赵诗韵涂指甲油的手停了一秒，耳朵微微侧了过来。
苏念安笑着坐在自己的床沿上，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他……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可怕。”
“真的假的？”宋小棠的薯片差点掉到床下，“那种豪门老爷子，不都是电视剧里那种一句话能让人跪下的那种？”
“他确实很严厉。”苏念安想了想，“但他也是个普通的老人。会喝茶、会下棋、会在书房里一个人待一整天。”
姜甜坐在她旁边，眼圈忽然红了。
“你受委屈了没有？”
“没有。”苏念安揽了一下她的肩膀，“真没有。你别哭。”
赵诗韵终于抬起头，瞥了苏念安一眼。
“你那个婆婆呢？好相处吗？”
苏念安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挺好的。”
赵诗韵嗯了一声，低头继续涂指甲油。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只有苏念安注意到了。
下午三点半，苏念安收拾完行李，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出了宿舍。
她约了方若晴在学校东门外的咖啡厅见面。
方若晴比她先到，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手边还放着一个文件袋。
看到苏念安进来，方若晴站起来冲她招了招手。
“这边！”
苏念安走过去坐下，服务员过来点单，她要了一杯热可可。
“什么好消息？电话里不能说吗？”
方若晴把文件袋推到她面前，眼睛亮得像装了灯。
“苏念安，我们的项目被省教育厅选中了。”
苏念安伸向热可可的手停住了。
“什么？”
“省教育厅的人上周联系了我们学校。”方若晴压着声音，但每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兴奋，“他们要推荐我们代表省里参加全国大赛。”
苏念安的脑子嗡了一下。
“全国？”
“全国。”方若晴用力点了一下头，手指点着文件袋，“通知书在里面，你自己看。六月份在北京比。”
苏念安抽出文件袋里的通知书，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每一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白纸黑字，盖着省教育厅的公章。
“我们有多长时间准备？”
“四个月。”方若晴伸出四根手指，“从现在开始。”
苏念安把通知书放回文件袋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方若晴看着她的表情，有些紧张。
“你觉得时间够吗？”
苏念安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稳稳地落在方若晴脸上。
“干。”
方若晴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两个人在咖啡厅聊了将近一个小时，把初步的分工和时间节点理了一遍。方若晴走的时候，苏念安又在位置上坐了一会儿，把热可可喝完了才起身。
她走在回别墅的路上，二月的风吹过来，不像前几天那么冷了。
路边的行道树枝丫上，隐约能看到几个鼓起来的芽苞。
手机响了。
陆景琛的消息。
“念安，有件事要告诉你。”
苏念安的步子慢了下来，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什么事？”
“我爷爷看完了你的方案。他让管家转了一句话。”
苏念安的心跳快了半拍，脚步停在了路中间。
陆景琛发来了那句话。
“可以用。让她来我公司实习。”
苏念安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站在路灯下面，风把她的头发吹到了脸上，她都没有伸手去拨。
她的手指在屏幕边缘攥紧了，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去陆氏集团实习？”
陆景琛秒回。
“怕了？”
苏念安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弯了起来，手指飞快地敲了三个字回去。
“谁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