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众人便把出发需要的东西全部整理妥当。
三叔提前留下的装备准备得相当齐全。
登山绳、登山杖、防寒用品、武器、枪械,各种能想到的东西几乎都有。
胖子正翻着背包,忽然从最底下扯出一包卫生巾。
他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便浮现出一抹猥琐笑意。
“我说三爷这是几个意思?”
“咱们这是去长白山下斗,还是顺便搞妇女劳动保护慰问?”
胖子拎着那包东西晃了晃,又低头往自己身上比划两下:“而且真要给胖爷准备,这尺寸也不对啊,怎么着也得再大上几号。”
叶陵和天真看得满脸黑线。
这胖子是真没个正形。
什么东西到了他手里,都敢拿来开玩笑。
天真倒真有些没弄明白。
他从胖子手里接过那包卫生巾,翻看了几眼。
他们这一趟全是大老爷们。
三叔特意塞这种东西进装备里,怎么看都显得有些奇怪。
天真想着没用,抬手就准备扔出去。
结果手才刚动,叶陵便伸手拦住。
“最好留着。”
“这东西上了雪山,说不定真能救你们一命。”
天真动作顿时一停。
“这玩意儿还能救命?”
他一脸狐疑:“咱几个又用不上,带着干什么?”
叶陵淡淡解释道:“不是让你们正常用。”
“是塞进鞋里的。”
“雪山环境里,鞋子一旦受潮,脚部温度就会很快下降。”
“时间一长,体温也会跟着流失。”
“真到了极端情况下,冻伤都是轻的,严重了甚至可能直接把人冻死。”
“卫生巾吸水性强,放在靴子里可以帮助保持干燥。”
天真和胖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再看手里这包东西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没想到平时看着完全搭不上边的东西,到了雪山上竟然还有这种用途。
胖子赶紧把东西重新塞回背包。
“得,三爷还是有经验。”
“胖爷刚才差点把救命的家伙扔了。”
就在这时候,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潘子走了进来。
“小三爷,叶小哥,车已经安排好了。”
“直接送咱们去火车站。”
“后面坐火车往长白山方向走。”
天真一听是火车,立刻低头看了眼众人身上的装备。
“坐火车?”
“那这些东西怎么办?”
他们背包里的物件,除了那包卫生巾,几乎没几个能光明正大过安检。
枪械、刀具、各种下墓装备,随便翻出一样都够麻烦。
也正因为这样,平时真要远距离下斗,他们大多数时候宁愿开车或者直接包车。
潘子却摆了摆手:“放心。”
“东西会想办法混进行李车厢。”
“二爷那边已经全部打点好了。”
他说的二爷,自然就是吴家老二——吴二白。
天真一听是自己二叔安排的,顿时没什么可担心了。
几个人上车,一路直奔火车站。
事情果然和潘子说的一样。
从进站到登车,整个过程都异常顺利。
那些正常情况下绝不可能过检查的装备,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运上了火车。
胖子上车以后,左右看了半天,啧啧称奇。
“嘿,这可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
“胖爷下过这么多次墓,还是第一次带着一身家伙,正儿八经从火车站里走进来。”
说完,他忍不住看向天真。
“我说天真,你二叔到底什么来头?”
“这路子也忒硬了吧?”
胖子混这一行时间不短。
吴三省的大名,他自然听过不少。
可吴家这位二爷,他还真没怎么接触过。
现在一看,吴二白的能量明显比他想象中还大。
天真沉默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身体居然下意识打了个寒战。
“我二叔?”
“黑白两边都能说得上话。”
“吴家明面暗面的盘口,基本都是他在管。”
“虽然平时很少插手九门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但九门里面真没几个人敢去惹他。”
天真语气里都带着几分忌惮。
“谁要是想着算计我二叔,那跟自己找死差不多。”
“就连我三叔平时在外面再横,到了二叔面前,也不敢随便摆谱。”
胖子听得明显有些意外。
原本他只觉得吴家是在盗墓这行里有名。
现在才发现,吴家的根基显然远不止地下这一块。
接下来一路无事。
众人坐在车厢里,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这一趟行程足足3000多公里。
火车从长沙一路北上,要连续跑两天两夜才能抵达山海关。
这么长时间待在车里,几个人也只能靠打牌、翻杂志消磨时间。
车轮声一路不断。
两天很快过去。
直到第三天凌晨,火车终于缓缓驶入山海关。
几个人混在人群里下了车。
不过他们没有从正常出站口离开。
以身上这些装备,真要走安检,根本不可能过得去。
吴二白在长沙那边能把他们顺利送上车,已经算手眼通天。
可出了这一带,关系自然不可能一路铺到头。
所以剩下这段,只能靠他们自己。
众人沿着铁道往外走了一截。
没多久,便看见路边停着一辆提前准备好的车。
显然也是吴二白安排的。
几人上车后,司机什么都没问。
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启动车子以后,直接朝二道白河方向开去。
连续坐了两天火车,几个人早就困得不行。
上车没多久便睡得昏天黑地。
因为他们都知道。
等真正进入长白山以后,恐怕再想睡这么踏实,就没那么容易了。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车才终于抵达目的地。
司机把人放下之后,没有任何停留,掉头便走。
众人只能背起装备,自己往长白山脚下的营地赶。
刚走到营地入口,就发现那里已经有人专门等着。
对方一看几人过来,立刻迎了上来。
“长沙来的?”
叶陵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随后点头。
看样子,这人应该就是三叔提前安排在这里接应他们的。
年轻人见状,顿时笑了。
“总算把你们等来了。”
“我叫叶成。”
“这几天一直在等你们。”
听到这个名字,叶陵心里立刻有了数。
叶成。
陈皮阿四的徒弟之一。
他本来就是不想和陈皮阿四组队,才拒绝了对方在茶馆里的邀请。
结果兜兜转转一圈,最后还是撞到一起了。
叶成倒不知道叶陵心里在想什么。
“走吧。”
“我带你们去见师父。”
说完,他转身便朝营地里面走。
众人一路跟上。
沿途遇到叶成的人,几乎都会主动和他打招呼,态度也相当客气。
显然这家伙在营地里的地位不算低。
没多久,叶成便领着他们来到一顶临时帐篷外。
他站在门口朝里面喊了一声:“师父,长沙那边的人到了。”
帐篷里很快传来一道熟悉声音。
“让他们进来。”
叶陵几人对视一眼。
随后撩开门帘,走进帐篷。
才刚进去,众人便看见陈皮阿四正坐在椅子上抽旱烟。
老头神情悠闲。
烟锅里火星一明一灭。
而在他身后,还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男人。
那人长得本就凶悍。
偏偏脸上还有一道极深刀疤,几乎贯穿整张脸。
整个人光靠长相,就有种能把小孩吓哭的气势。
看到几人进来,陈皮阿四第一眼便落在叶陵身上。
随后咧嘴笑了起来。
“小友。”
“咱们还真有缘,又见面了。”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光头。
“介绍一下。”
“这是我徒弟,化和尚。”
“这趟也会跟着我们一起去天宫。”
叶陵看着陈皮阿四,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笑了一下。
胖子却完全不知道之前茶馆里的事。
他看见陈皮阿四从头到尾只盯着叶陵说话,不由有些不爽。
伸手捅了捅天真,小声问道:“这瘦老头谁啊?”
“坐那儿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咱们这么多人进来,他怎么就盯着叶老大招呼?”
天真脸色顿时一变。
赶紧一把捂住胖子的嘴。
“你他娘小点声!”
“真不怕没进天宫之前,就先让人给弄死?”
“这老头耳朵精着呢。”
胖子却明显没当回事。
他把天真的手扒拉开,不屑地撇撇嘴。
“一个老头,有什么好怕的?”
说到这里,他又扫了陈皮阿四一眼。
“三叔也是够糊涂的。”
“去那种地方还带个老头。”
“到时候别墓还没下,先让咱们一路背着他走。”
陈皮阿四听到这里,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
“为什么带我?”
“因为没有我。”
“你们连东夏皇帝那具九龙抬棺都开不了。”
天真心里顿时一惊。
胖子刚才说话声音已经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