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路几乎没有正经休息过，现在终于暂时安全，便决定在这里补充一下体力。天真一边啃着干涩的压缩饼干，一边回头看向刚才虫群消失的方向：“这里为什么会聚集这么多火山蚰蜒？单纯因为温泉，应该不至于多到这种程度吧？”
顺子摇了摇头。正常情况下，地热区域确实容易聚集虫类，可刚才那种规模显然完全超出了自然环境能解释的程度。
叶陵喝了口水，淡淡说道：“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万奴王养在这里的。”
众人顿时看了过来。叶陵继续说道：“这里应该就是专门培养火山蚰蜒的地方。数量多了以后再不断筛选，培养出那些体型特别大的个体，最后再拿去做人体嫁接实验。”
想到之前那条长着人脸的巨型蚰蜒，众人胃里顿时一阵不舒服。胖子手里的干粮都突然变得没那么香了。
“所以那人面蚰蜒，就是这么弄出来的？”天真问道。
“差不多。”叶陵点了点头，“至少这里应该是其中一环。”
众人一时间都没有再说话，只觉得万奴王当年做的事情越来越邪门。就在这时，靠在另一侧岩壁休息的化和尚忽然发出一声惊叫。
“师父！”
他的声音一下变了调，整个人猛地从地上蹿起来。
“我师父死了！”
听到化和尚这一声大喊，众人立刻回头望去。只见陈皮阿四靠在岩壁旁，脑袋深深垂在胸前，一动不动，看上去和寿终正寝的老人没什么区别。天真脸色一变，连忙跑过去推了他两下，谁知陈皮阿四身体一歪，竟直接倒在了地上。
这一下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不对劲。潘子皱着眉走上前：“先别碰，我看看。”他说着伸手探到陈皮阿四鼻子下面，停了几秒，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随后又摸了摸颈侧和手腕上的脉搏，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收回手。
“没呼吸，也没脉搏。”潘子低声叹道，“陈家阿公……走了。”
虽然潘子这些年见过不少死人，可一个刚才还好端端说话的人，转眼就死在面前，依旧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天真和胖子也沉默下来，看着陈皮阿四躺在地上的尸体，一时间谁都没开口。
陈皮阿四活着的时候心狠手辣，行事更是让人忌惮，可真正死去以后，也不过就是个躺在地上的老人。胖子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人命还真是说没就没，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就躺这儿了。”
“不可能！”化和尚却突然冲过来，满脸不敢相信，“我师父刚才还一点事都没有，怎么可能说死就死？”他说着又蹲下去亲自检查陈皮阿四的呼吸和脉搏，可结果和潘子一样，什么都摸不到。
更加让他难以接受的是，陈皮阿四的身体已经变得冰凉，四肢也出现明显僵硬。化和尚脸色一下变得惨白，终于控制不住情绪，直接跪在了陈皮阿四面前：“师父！”
胖子看着这一幕，情绪也有些低沉：“毕竟这么大年纪了，这一路又是爬雪山，又是钻地宫，换年轻人都扛不住，更别说他了。估计就是撑到头了。”
天真也点了点头：“四阿公怎么说也七八十岁了，这一路的消耗确实太大，可能是身体早就到了极限，只是一直硬撑着。”胖子闻言更加疑惑：“可他这种身份，钱肯定是不缺的，好好在家养老不行吗？非得跑来这种地方拼命图什么？”
“可能是为了长生。”天真说道，“云顶天宫一直有不老药的传说，他这个年纪，会动心也不奇怪。”天真并不知道陈文锦曾经来过云顶天宫，自然把陈皮阿四这次行动理解成了对长生的执念。
胖子摇了摇头：“活到这岁数还放不下，最后把命搭进来了，图什么呢。”说完，他也没再继续调侃，只是默默看着陈皮阿四的尸体。
潘子站起身说道：“行了，别说这些了。既然人已经没了，就找个地方把陈家阿公安葬了吧。这地方虽然邪门，好歹也算个风水地，埋在这里不算辱没他的身份。”
众人听完都没意见。谁也没想到，他们才刚埋完叶成没多久，现在又要处理陈皮阿四的尸体。化和尚跪在地上，对着陈皮阿四郑重磕了三个头，脸上的悲痛看着倒不像装出来的。
只是众人也说不准，他和陈皮阿四之间到底有几分真正的师徒情分。陈皮阿四收徒一向不看感情，只看有没有用，很多人跟在他身边也只是为了钱和本事。否则叶成刚死的时候，他也不会表现得那么冷淡。
不过这毕竟是他们师徒之间的事，其他人也懒得深究。潘子和胖子拿出工兵铲，准备在附近找一块相对干净、不会被蚰蜒经过的地方挖坑。
就在几个人刚准备动手的时候，叶陵忽然有些无奈地说道：“人还没死，你们这么急着埋他干什么？”
所有人动作瞬间停住。
胖子转过头，一脸莫名其妙：“叶老大，人都凉了，我们几个轮流检查过，确实没气了。”潘子也赶紧解释：“我检查得很仔细，没有呼吸，也摸不到脉搏，身体都已经开始僵了。”
化和尚更是红着眼睛说道：“叶小哥，我也亲自看过，我师父确实已经没了。”
见他们一个个都认定陈皮阿四已经死透，叶陵也懒得继续解释，直接走到陈皮阿四身边蹲下。他一手掰开对方的嘴，另一只手按住胸口某处，猛地向下一压。
“噗——”
一小缕细得几乎看不清的黑气顿时从陈皮阿四嘴里喷了出来，在空气中转眼消散。
化和尚见状顿时急了，伸手便要去拉叶陵：“你干什么？人都死了还折腾他的尸体！”
他话还没有说完，一个苍老而阴沉的声音突然从地上传了出来。
“放屁，我看你小子巴不得我早点死。”
化和尚动作顿时僵住，紧接着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脸色彻底变了。他对这个身影实在太熟悉了，正是刚才已经被他们认定死亡的陈皮阿四。
胖子更是吓得往后蹿了一步：“我靠！这么快就尸变了？抄家伙！”
“你要是这么想尸变，老夫倒可以先帮你一把。”陈皮阿四猛地翻身坐起，冷冷瞪了胖子一眼。
胖子顿时闭嘴。
天真却已经看傻了：“真……真没死？”他满脸无法理解，刚才他们明明检查得清清楚楚，不但没有心跳呼吸，连身体都变冷变硬，怎么看都已经出现了尸僵。
可一个确定死亡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又活过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天真忍不住问道。
陈皮阿四活动了几下脖子，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老毛病了，年轻时候留下的毛病，偶尔就会这样。”
“什么病能让人连呼吸和心跳都没了？”天真显然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这个问题。这样的情况他从没在正常医学里听说过，自然一下来了兴趣。
“尸毒。”叶陵替陈皮阿四解释道，“他体内一直残留着尸毒，发作的时候会进入一种假死状态。刚才胸口那股尸气堵住了气脉，我把它逼出来，人自然就醒了。”
天真听完顿时一愣：“尸毒还能让人假死？”
叶陵看了他一眼：“这种情况，你小时候应该见过。”
天真原本还有些疑惑，可经他这么一提醒，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段很久以前的记忆。小时候，他确实见过爷爷吴老狗有一次突然没了动静，当时他年纪小，吓得哭着到处喊爷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