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苏锦言听完素秋转述的那句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止娘娘一个人在看着”。

赵德全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透露帝王的态度,也没有暗示下一步打算,只是让她知道,映月宫那盘棋上,帝王也落了子。

苏锦言把这件事暂且搁下,接下来的两天,她刻意没有再往映月宫方向伸手。淑妃那边按兵不动,她也按兵不动。两头都在等,等对方先露出下一步的意图。

然而她没等到淑妃的动静,却等来了另一个方向的刀。

这天午后,太医院按例给昭纯宫送来了产后调理的汤药。

苏锦言的产后方子是秦院使亲自开的,每半个月调整一次。药材由司药房统一配发,送到昭纯宫后由素秋亲手煎煮,流程一直没出过岔子。

素秋把药碗端进内殿的时候,苏锦言正趴在小床边逗琛儿。小家伙最近迷上了翻身,一翻就停不下来,像个圆滚滚的陀螺,翻得满床都是口水印子。

“娘娘,药煎好了。”

苏锦言直起腰,接过药碗,习惯性地先凑近闻了闻。

药香浓郁,跟往常差不多。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

苦,正常的苦。

又喝了两口,把大半碗药灌下去,搁下碗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了?”素秋立刻察觉到她的表情变化。

“没什么,可能是今天没怎么吃东西,有点头晕。”苏锦言按了按太阳穴,声音还算平稳。

素秋赶紧去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苏锦言接过水喝了一口,那股头晕的感觉没有加重,但也没有消退,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她脑子里轻轻搅了一下。

她的心突然沉了。

这种头晕不对劲。

她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呼唤系统。

“系统,检测宿主当前身体状态。”

三息之后,眼前弹出一行刺目的红字。

“警告:检测到宿主体内存在异常成分。成分名称:苍耳子提取物。该成分非当前药方组成部分。单次摄入量极微,暂无急性危害。但长期服用将导致慢性头晕目眩、四肢乏力、记忆力下降。风险等级:中高。来源判定:口服药物。”

苏锦言猛地睁开眼。

她的手攥紧了茶杯,指节发白。

调理药。

有人在她的调理药里动了手脚。

“素秋。”她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素秋一怔,凑了过来。

“把药碗里剩的药汁封存起来,一滴都不要倒。再把今天送来的药包也留着,不要动。”

素秋的脸色刷地变了。

“娘娘,药有问题?”

苏锦言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

“从现在开始,这个月剩下的调理药我一口都不喝了。但是每天该煎还是照常煎,倒进碗里做个样子,让送药的人看着,别露出破绽。”

素秋的呼吸急促了两分,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娘娘,那您的身子……”

“一剂而已,量很小,不碍事。”苏锦言的语气平静得不像刚吃了暗亏的人,“你现在去把封存的药汁和药包用油纸裹好,天黑之后走后门,送到太医院,亲手交给秦院使。”

素秋攥紧了拳头。

“奴婢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苏锦言叫住她,“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迎春不要说,张嬷嬷不要说。”

素秋点了点头,抱着药碗快步退了出去。

苏锦言独自坐在窗前,手指慢慢松开茶杯。

苍耳子。

这味药单独看没什么问题,许多方子里都会用到。但掺进产后调理的补药里,跟其中几味药一起服用,就会产生微弱的副作用,长期积累下来,人会越来越虚,越来越乏,太医诊脉只会觉得是产后气血亏损严重,继续开补药。

补来补去,越补越虚。

跟宁嫔的情况如出一辙。

苏锦言闭上眼,脑子里飞速地转。

调理药的配方,知道的人只有三个:秦院使、配药的学徒、司药女官。

秦院使是替琛儿验过奶粉说公道话的人,不可能。

配药的学徒跟着秦院使多年,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可能性也很低。

那就只剩一个人了。

司药女官。

孙凤梧。

苏锦言想起了之前系统发出的那条关于皇后拉拢司药房人员的隐性线索。

手果然伸过来了。

入夜。

太医院后院的药库里,灯火昏黄。

秦院使坐在药案前,面前摆着素秋送来的油纸包和半碗封存的药汁。他用银针试了一遍药汁,又拆开药包,把药材一味一味地分拣开来,凑到灯下仔细辨认。

药库里安静得只剩下他翻动药材的细碎声响。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半个时辰后,秦院使把检验结果写在一张纸条上,封进信封,交给了等在外面的素秋。

“姑娘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老夫的话只说一遍。”秦院使的声音沉得像压了石头,“药中多了一味‘苍耳子’,用量极微,混在当归和川芎之间,不仔细辨认根本看不出来。单次无害,但若日日服用,不出一个月,人就会头晕目眩、四肢无力,太医只会查出气血亏损。”

素秋的手在发抖,把信封攥得几乎变了形。

“秦院使,您知道是谁……”

秦院使抬起手,打断了她。

“这些药材从司药房配发出来的时候,经手记录上签名画押的人只有一个。”他的目光沉沉的,“老夫不便多说,姑娘心里有数就行。”

素秋咬了咬嘴唇,行了礼,转身快步离开了太医院。

昭纯宫。

苏锦言拆开信封,把纸条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

殿内只点了一盏灯,烛火映在她脸上,把她的神情照得格外分明。

她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像初春河面上还没化透的薄冰。

苍耳子,混在当归和川芎之间。

普通太医根本查不出来。

这招比御膳房的山药片更阴,比映月宫的蜀葵根更难防。因为它走的是合法渠道,从司药房正规配发,经手记录齐全,就算事后查起来,也可以推说是药材本身混杂,跟任何人无关。

要不是系统预警,她可能要喝上一个月才会察觉不对。

苏锦言把纸条放到烛火上烧了,看着灰烬落进铜盆里,声音轻得几乎没有起伏。

“素秋。”

“奴婢在。”

“司药女官孙氏,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素秋的目光一沉,声音压到了极低。

“奴婢这就去查。”

苏锦言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蒋婉清。

你的手,伸得够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