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赵德全刚转身要走,院墙拐角处一个暗卫无声无息地闪了出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

“赵公公,八百里加急,雁门关来的。”

赵德全接过信的时候,手指碰到了火漆上的蜡痕,还是烫的。

他脸色一变,来不及跟周统领多说半个字,转身就往勤政殿跑。

勤政殿的灯还亮着。

沈墨寒正批到一份户部的折子,听见赵德全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脚步声,笔尖一顿。

“陛下!八百里加急!雁门关!”

赵德全跪在地上,双手把密信举过头顶,声音都劈了。

沈墨寒搁下笔,接过密信,撕开火漆的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多余。

信纸展开,不到三行字。

他一行行看过去,手指在信纸边缘慢慢攥紧了。

赵德全跪在下面,看着帝王的脸色从沉静变为冰冷,再从冰冷变为一种他太熟悉的东西。

杀意。

“陛下?”

沈墨寒把密信拍在御案上,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沧越国在雁门关以北八十里集结了四万骑兵,前锋已经推进到谷口。雁门关守将高远请旨,是战是守。”

赵德全的脑子嗡了一声。

四万骑兵。沧越国的骑兵。

这不是小规模的边境摩擦,这是摆明了要动手的架势。

“陛下,两年前的停战协议……”

“废纸一张。”沈墨寒打断他,手指在密信上的“四万骑兵”四个字上重重按了一下,“沧越国从来就没打算遵守。两年的停战不过是让他们喘口气、攒够兵力罢了。”

赵德全的后背一阵阵发凉。

沈墨寒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夜色沉得像铁板,远处宫墙上的灯火一盏一盏排过去,安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时间。”帝王的声音从窗前传过来,“他们选的时间太巧了。”

赵德全没有立刻理解这句话,愣了两息才反应过来,浑身的汗毛炸了起来。

“陛下是说……沧越国集结兵力的时间,跟年美人送出假情报的时间……”

“重合了。”

沈墨寒转过身来,烛火映在他脸上,那双眼睛冷得像两柄出了鞘的刀。

“年美人三天前通过刘喜把假情报送到了柳记茶庄。茶庄的柳七当天夜里就转递给了城南民宅的接头人。三天后,沧越国的骑兵出现在雁门关外。”

赵德全的牙齿咬得咯吱响。

“三天。从京城到雁门关的飞鸽传书,快马加急,刚好三天。”

“也就是说,宫里的情报网把消息送出京城的速度,比朕想象的还要快。”沈墨寒的声音沉到了底,“他们不是靠人传,是靠飞鸽。赵德全,柳记茶庄附近有没有查到鸽舍?”

赵德全的脸色白了一瞬。

“老奴……老奴让周统领查的时候,重点盯的是人,没有留意鸽舍的事。”

“现在查。”沈墨寒的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赵德全的脑门上,“连夜查。城东方圆两里之内,所有养鸽子的人家全部排查一遍。”

赵德全磕了个头,爬起来就要往外冲。

“还有一件事。”

帝王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让他的脚步僵在了门槛上。

“沧越国这次集结兵力,到底是真打还是虚张声势,朕现在不确定。但有一件事朕很确定。”

赵德全回过头。

沈墨寒坐回御案后面,手指在密信上慢慢敲了一下。

“年美人送出去的是假情报,但沧越国还是动了。这说明什么?”

赵德全的脑子飞速转了两圈,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说明……沧越国集结兵力这件事,跟假情报无关。他们本来就打算动手。”

“对。”沈墨寒点了一下头,“假情报只是给了他们一个参考,但真正的军事部署,他们另有渠道获取。”

赵德全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另有渠道。

不是宫里这条线。

是前朝。

“陛下的意思是,沧越国在大晋的情报网,不止宫里这一套?前朝,可能还有他们的人?”

沈墨寒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最让人胆寒的答案。

赵德全攥紧了袖口,声音发涩。

“陛下,那这些天咱们喂给年美人的假情报……”

“有用。”沈墨寒打断他,“年美人这条线是宫内的,前朝那条线是另一套。两条线并行,说明沧越国的情报系统比朕之前判断的规模更大。但正因为大,节点就多,节点多就意味着漏洞多。”

赵德全听着,心里七上八下的,但不得不承认,帝王的分析滴水不漏。

“老奴现在就去安排查鸽舍的事。”

“去吧。另外,明天卯时传兵部尚书张恒、枢密使魏征远、镇国将军柳振入宫议事。”

赵德全应了声,快步出了殿门。

勤政殿里安静了下来,只剩烛火偶尔噼啪一声的细响。

沈墨寒靠在椅背上,手指捏着那封军报的边角,目光落在信纸上“四万骑兵”四个字上面。

帝王的嘴唇动了一下,无声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然后他闭上了眼,眉心那道竖纹深得像刀刻的。

他想到了昭纯宫。想到了苏锦言今天下午抱着琛儿在梅林里晒太阳的样子。想到了那个小团子抓着梅花瓣贴在鼻尖上傻笑的模样。

帝王的手指在扶手上攥紧了,又松开了。

他拿起朱笔,在军报的空白处批了四个字。

“固守待命。”

然后翻出一张空白纸笺,提笔写了一行字,搁下笔吹了吹墨迹,折好交给了门口的值守太监。

“送昭纯宫。”

值守太监接过纸笺,一路小跑着消失在夜色里。

昭纯宫,偏殿。

苏锦言正在给琛儿盖被子,小家伙今天玩积木玩到了戌时才肯睡,这会儿已经翻了三个身,被子被踢得乱七八糟。

素秋从外面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捏着一张折好的纸笺。

“娘娘,陛下让人送来的。”

苏锦言接过来展开,就着烛光看了一眼。

纸笺上只有一行字,是沈墨寒的笔迹,端正中带着几分潦草。

“明日不必早起,多睡一个时辰。”

苏锦言看着那行字,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

但那个笑意只停留了一瞬,就被一层直觉的不安压了下去。

她太了解沈墨寒了。

这个男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让她“多睡一个时辰”。上一次他说这种话,是淑妃被赐死的前一夜。

“素秋。”

“奴婢在。”

苏锦言把纸笺折好收进袖中,声音压低了半分。

“陛下写这种话,要么是觉得我明天会很累,要么是不想让我知道明天一早会发生什么事。你去打听一下,勤政殿今晚有没有什么加急的军报送进去。”

素秋的瞳孔微微一缩,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不到半个时辰,她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娘娘,奴婢找了赵公公身边的小李子打听了一嘴。他不敢说细的,只透了一句。”

苏锦言看着她。

素秋的声音紧得像绷到极限的弦。

“北境来了八百里加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