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赵德全领了旨意出去之后,勤政殿里安静了很久。

沈墨寒坐在御案后面没动,手指捏着朱笔,笔尖悬在折子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在想太后的脸。

慈宁宫。翌日辰时。

冬日的阳光稀薄得像一层纱,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正殿,落在太后姜淑华花白的鬓角上。

太后坐在暖榻上,手里捧着一碗燕窝粥,崔嬷嬷站在她身侧,正弯着腰替她理袖口上沾的一点米粒。

“崔嬷嬷,今儿这粥熬得稠了些,比昨天的好。”

崔嬷嬷微微笑了一下,声音温和得像一潭静水。“太后喜欢,老奴回头让小厨房记下火候。”

殿门外传来通传声。

“陛下驾到!”

太后放下碗,脸上浮起了笑。“这孩子,一大早就来请安?”

沈墨寒走进来的时候,身后跟着赵德全和周统领。

太后的笑凝了一瞬。

她当了这么多年太后,一眼就看出来了。帝王身后跟着周统领的时候,从来不是来请安的。

“皇帝,出什么事了?”

沈墨寒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暖榻前,看了一眼太后身侧的崔嬷嬷,又收回目光,在太后对面坐了下来。

“母后,儿臣有一件事要当着您的面办。”

太后的手指在膝头上微微攥紧了。“你说。”

沈墨寒抬起头,看向崔嬷嬷。

崔嬷嬷依旧站在原处,脸上挂着那个温和到几乎不存在的笑,像过去十三年的每一天一样。

“周统领。”

周统领上前一步,手里捧着一只木匣,打开了匣盖。

匣子里放着三样东西。

一片薄铜片,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沧越符文。一枚半月形铜牌,正面刻着“奉”字。一张写着沧越文的密信残片。

太后看着那枚铜牌,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这是什么?”

“母后。”沈墨寒的声音沉了下来,“这些东西,是从崔嬷嬷的住处搜出来的。”

殿内安静了两息。

太后的目光从木匣移到了崔嬷嬷脸上,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里翻涌着惊疑。

“崔嬷嬷,皇帝说的什么?”

崔嬷嬷没有动。她站在原地,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褪了,像冰面上的霜花被阳光蒸干,露出底下冰冷的水。

“陛下查我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周统领上前两步,声音沉得像铁。“崔嬷嬷,昨夜周某的人在你住处的衣柜夹层里搜出了这些东西。铜牌上的‘奉’字与年若霜和孙福身上的铜牌一模一样。你还有什么话说?”

太后的手开始发抖了。

“崔嬷嬷……你跟了哀家十三年……”

崔嬷嬷终于转过身来,看着太后。那张花白头发的老脸上浮起了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了很久,终于碎了。

“太后,老奴对不住您。”

太后的脸色刷地白了。

“你说什么?”

崔嬷嬷缓缓跪了下来,膝盖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老奴不姓崔,老奴的本名叫乌兰其其格,是沧越人。”

太后的身子晃了一下,孙嬷嬷赶紧扶住了她的胳膊。

沈墨寒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崔嬷嬷的脸,声音冷得能结冰。

“十三年前,你是怎么进的宫?”

崔嬷嬷跪在地上,声音沙哑。“十三年前,沧越暗影司在京城物色替身。真正的崔嬷嬷在入宫前三天病死了,老奴顶替了她的身份。那时候太后还是太妃,身边缺人手,内务府把老奴分了过去。”

太后的嘴唇哆嗦得厉害。“十三年……你在哀家身边伺候了十三年,替哀家梳头、煎药、守夜……这些都是假的?”

崔嬷嬷的头垂了下来,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

“太后对老奴的好,老奴记在心里。可老奴有不得不做的事。”

沈墨寒的声音像刀片划过冰面。“你的任务是什么?”

崔嬷嬷沉默了三息。

“说!”周统领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崔嬷嬷抬起头,看着沈墨寒,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什么东西,翻了半天才沉了下去。

“老奴的任务有两个。第一个,监控太后身边的动向,每三个月通过香料库房的暗格传递一次消息。”

赵德全在旁边听着,后背的汗已经把里衣浸透了。

“第二个呢?”沈墨寒的声音沉到了底。

崔嬷嬷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咀嚼一根带刺的骨头。

“第二个任务……是在必要时刻……”

她停了一下,喉结滚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毒杀太后。”

殿内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了。

太后的身子剧烈地晃了一下,孙嬷嬷死死扶着她,声音都变了调。“太后!太后您别急!”

沈墨寒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尺。

“你再说一遍。”

崔嬷嬷跪在地上,声音像碎掉的瓦片。“毒杀太后,然后……嫁祸安贵妃。”

赵德全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太后的眼眶红了,嘴唇抖得说不出话来,手指死死攥着孙嬷嬷的胳膊,指节泛白得像要折断。

“嫁祸锦言……嫁祸锦言?”太后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你们沧越人要害哀家不够,还要拿锦言陪葬?”

崔嬷嬷的身子缩了一下。

沈墨寒盯着她,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让周统领都不敢直视。

“计划的细节,说清楚。”

崔嬷嬷咬着牙,一字一字地往外挤。“暗影司给老奴配了一种慢性毒,掺在太后的汤药里,连服七日后发作,会表现为旧疾复发。而老奴会在太后的药罐旁边留下安贵妃宫中之人的私物,让所有证据指向昭纯宫。”

太后的身子猛地一颤,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仰了过去。

“太后!”孙嬷嬷尖叫了一声。

沈墨寒三步跨到暖榻前,扶住了太后的肩膀。“传太医!”

赵德全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周统领一个箭步上前,反剪了崔嬷嬷的双臂。就在这一瞬间,崔嬷嬷猛地低头,牙齿咬向了自己的舌头。

周统领的反应快得像一道闪电,左手卡住了她的下颌,硬生生把她的嘴撬开了。

“别想死!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

崔嬷嬷被按在地上,浑身剧烈地挣扎着,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太后靠在暖榻上,脸色白得像纸,眼角滑下两行浑浊的泪。

“十三年……哀家信了她十三年……”

昭纯宫。

苏锦言收到消息的时候,手里正端着琛儿的辅食碗。

素秋从外面跑进来,脸色煞白。“娘娘!慈宁宫出事了!太后晕过去了!”

苏锦言放下碗,琛儿被张氏接了过去。

“出什么事了?”

素秋的声音紧得像绷到极限的弦。“崔嬷嬷被抓了,当着太后的面……她招供了,她的任务是毒杀太后,嫁祸给您!”

苏锦言的脚步停了一瞬,瞳孔猛地收缩。

嫁祸给她。

如果这个计划成功了,太后死了,所有证据指向昭纯宫。到那时候,她百口莫辩,琛儿失去母亲的庇护,帝王即便查出真相,也无法挽回朝野的信任崩塌。

一箭三雕。

苏锦言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几道红印。

“走,去慈宁宫。”

她快步往外走的时候,闭上眼调出了系统界面,指尖在药品栏里飞速翻了两下。

“兑换:速效安神药剂x1。”

一个巴掌大的瓷瓶无声出现在她袖中。

慈宁宫正殿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太医正跪在暖榻前把脉,沈墨寒站在一旁,脸色沉得像铁。

苏锦言走进来的时候,太后已经醒了,但脸色灰白,嘴唇毫无血色。

“母后。”苏锦言快步走到榻前,握住了太后的手。

太后看见她,眼眶又红了。“锦言……那个毒妇……她要害你……”

苏锦言蹲下身来,声音柔得像春天的风。“母后,臣妾没事,琛儿也没事。您别急,什么都过去了。”

太后攥着她的手,手指抖得厉害。“十三年啊……哀家把她当自己人,她却要害哀家,还要拿你来顶罪……”

苏锦言从袖中取出那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放在太后掌心。“母后,这是臣妾备的安神丸,您先服一粒,定定心神。”

太医在旁边看了一眼那药丸,刚要开口说什么,沈墨寒的目光扫了过来,太医立刻把嘴闭上了。

太后把药丸吞了下去,不到二十息,脸上的灰白渐渐褪了,呼吸也平稳了些。

沈墨寒看着苏锦言安抚太后的样子,嘴唇动了动,喉咙里的话转了两圈才出来。

“母后,崔嬷嬷已经被押下去了。她交代了所有的事,从今往后,再没有人能在您身边动手脚。”

太后闭着眼,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皇帝,哀家问你一句话。”

沈墨寒弯下腰。“母后请说。”

太后睁开眼,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翻涌着怒意、心疼和一种深到骨头里的后怕。

“如果你没查出来,如果她真的动了手……锦言和琛儿会怎样?”

沈墨寒的下颌线绷得像铁丝。

“不会有如果。”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儿臣不会让任何人动他们一根头发。”

太后看着他,又看向苏锦言,浑浊的泪从眼角滑下来。她伸手握住苏锦言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锦言,好孩子……以后哀家的慈宁宫,你随时来。”

苏锦言鼻尖一酸,轻轻把太后的手按在被子下面。

“母后,臣妾哪儿也不去,就守着您和琛儿。”

入夜,昭纯宫。

苏锦言坐在偏殿的书案前,琛儿已经睡了,屋里安安静静的。

素秋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轻手轻脚地搁在桌上。

苏锦言闭着眼,系统界面在视野中无声展开。

一行金色的大字缓缓浮现,每一个字都亮得刺眼。

“主线任务——清除威胁(间谍网/年美人):完成!进度:3/3。”

“主线任务全部完成!”

“奖励:终极礼包x1。”

苏锦言点开了终极礼包。

一件虚拟物品的图标旋转着出现在界面正中央,金光四射,流光溢彩。

“加冕之冠——佩戴后可获得全属性增益。象征至高荣耀,母仪天下。”

苏锦言盯着那顶虚拟的冠冕,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停住了。

加冕。

皇后之冠吗?

素秋在旁边等了半天,见她不说话,轻声唤了一句。“娘娘?”

苏锦言回过神来,关掉界面,端起参汤喝了一口。

“素秋,你说这宫里太平了之后,最先会变的是什么?”

素秋想了想,声音轻轻的。“娘娘,奴婢觉得,太平了之后,陛下该给您一个说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