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苏锦言看着沈墨寒眼中的期待,喉头微微发紧。她知道,这个问题若是答应了,就意味着她真的要从后宫走向朝堂,从此再也不是单纯的皇后,而是要成为帝王身边的谋臣。
“陛下……”她的声音有些飘忽,“臣妾只是女子,恐怕……”
沈墨寒握紧她的手,声音很坚定:“锦言,朕不在乎你是男是女。朕只知道,你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份心思。朕需要你,大昭也需要你。”
苏锦言的眼眶微微泛红。她抬起头,看着沈墨寒真挚的眼神,缓缓点了点头:“既然陛下信任臣妾,臣妾自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沈墨寒的脸上露出笑容,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锦言,朕就知道你不会让朕失望。”
翌日清晨,勤政殿。
百官齐聚,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
陆修文站在最前面,手中捧着一份奏章,脸上全是凝重。他昨夜收到陛下的密令,要他今日在朝堂上宣读皇后提出的粮草运输优化方案。
老臣心里其实有些忐忑。皇后娘娘虽然贤德,可论起军政大事,一个深宫女子能懂多少?若是方案有漏洞,岂不是让娘娘难堪?
可当他昨夜仔细研读了那份方案后,整个人都惊呆了。
那方案写得详尽周密,不仅标注了每一条路线的具体地形地貌,还计算了人力物力的消耗,甚至连可能出现的风险都一一列举,并给出了应对之策。
这哪里是深宫女子能想出来的?就算是兵部那些老臣,恐怕也拿不出这么完善的方案!
陆修文心里对皇后的敬佩又增添了几分。
“陆爱卿,有何奏章?”沈墨寒坐在龙椅上,声音平静。
陆修文出列,躬身道:“陛下,老臣有一份关于西域粮草运输的优化方案,请陛下过目。”
殿内的百官们纷纷看了过来。粮草运输的事,兵部已经研究了好几日,却一直拿不出好办法。难道陆阁老有什么妙计?
沈墨寒接过奏章,扫了一眼,嘴角扬起一丝笑意:“陆爱卿,这方案,你且在殿上宣读给众位爱卿听听。”
陆修文应声,展开奏章,朗声念道:“臣遵皇后娘娘之命,呈上西域粮草运输优化方案……”
“皇后娘娘?!”殿内瞬间哗然。
兵部尚书张恒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皇后娘娘?一个深宫女子,怎么会插手军政大事?
户部侍郎更是忍不住开口:“陆阁老,这……这不合规矩吧?后宫岂能干政?”
陆修文还未开口,沈墨寒就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皇后为前线将士分忧,何来干政一说?你若有更好的办法,尽管说出来,朕洗耳恭听。”
户部侍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低下头不敢再言。
陆修文继续念道:“方案一,绕开黑水河西岸沼泽地,改走北侧山道。虽山道险峻,但有三处可修筑栈道之地,提前派人修好,大队人马可安全通过,此举可缩短三日路程……”
张恒听着听着,眼睛越睁越大。他昨日还在兵部和一群人争论这个问题,有人提出走山道,可大家都觉得太冒险,最终否决了。可皇后娘娘的方案里,竟然连修筑栈道的具体位置都标注出来了?
“方案二,利用废弃的商道驿站作为中转点。据查,西域商道上有七处废弃驿站,虽年久失修,但稍加整修即可使用。以此为中转,可减少人力消耗,提高运输效率……”
礼部尚书听到这里,心里暗暗佩服。这些废弃驿站,朝廷早就不用了,可皇后娘娘竟然想到了?这得对西域地形多熟悉,才能想到这一点?
“方案三,调整运输队伍编制,采用小队快速运输模式替代大队缓行。每队三十人,携粮三日份,昼夜兼程。沿途设哨所接应,如此可将运输时间再缩短两日……”
陆修文念完最后一句,殿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三条方案,条条都切中要害,而且每一条都有详尽的实施细节。这哪里是随便想想就能拿出来的?
张恒站在人群中,心里翻江倒海。他是兵部尚书,主管军务后勤,可连他都没想出这么完善的方案。皇后娘娘一个深宫女子,是如何做到的?
苏锦书站在御史台的位置,听着陆阁老宣读方案,心里既骄傲又震惊。他知道姐姐聪慧,可没想到姐姐竟然能想出这么厉害的方案!
沈墨寒看着殿内百官震惊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骄傲。他站起来,声音洪亮:“诸位爱卿,皇后此策如何?”
陆修文第一个出列,声音发颤:“陛下,娘娘此策高明!若按此路线,可省时两成,省银三成!老臣佩服!”
张恒也连忙出列,脸上全是惭愧:“老臣惭愧,兵部研究数日未得其法,娘娘一朝点破。老臣请旨,立刻按此方案执行!”
其他大臣也纷纷出列,齐声道:“陛下圣明!娘娘贤德!”
沈墨寒的嘴角扬起笑意:“朕的皇后,果然非比寻常。传令,立刻按此方案执行!另,着工部即刻派人前往山道修筑栈道,不得有误!”
“臣等遵旨!”百官齐声高呼。
退朝后,苏锦书匆匆赶回府中,直奔姐姐的院子。
苏怀安正在书房批阅公文,看见儿子风风火火闯进来,皱了皱眉:“锦书,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苏锦书顾不上责备,激动地说:“父亲,您听说了吗?姐姐在朝堂上出了大风头!”
苏怀安愣了一下:“什么大风头?”
苏锦书把今日朝堂上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苏怀安听完,手中的笔都掉在了地上。
“锦言……她怎么想到的?”苏怀安喃喃自语。
苏锦书摇了摇头:“儿子也不知道。不过父亲,姐姐真是太厉害了!连陆阁老和张尚书都服了!”
苏怀安的眼眶微微泛红。他这个女儿,真是让他骄傲。
坤宁宫内,苏锦言正抱着双胎,给他们讲故事。琛儿趴在小案几旁练字,小脸上全是认真。
柳如烟风风火火闯了进来,脸上全是兴奋:“锦言!你知道吗?整个京城都在传你的事!”
苏锦言愣了一下:“传我什么?”
柳如烟在她身边坐下,压低声音:“传你是女诸葛啊!说你一个深宫女子,竟然能想出这么厉害的粮草运输方案,连兵部那些老臣都自愧不如!”
苏锦言苦笑:“姐姐,我只是恰好想到了,哪有那么夸张。”
柳如烟摇了摇头:“锦言,你太谦虚了。现在朝堂上那些大臣,对你可是敬佩得五体投地。就连那些一开始反对你参政的人,现在也不敢吭声了。”
苏锦言放下怀里的双胎,声音很轻:“姐姐,我只是不想将士们因粮草不济而受苦。”
柳如烟握住她的手:“锦言,你这份心,天下人都看得见。”
就在这时,素秋匆匆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凝重:“娘娘,前线急报。”
苏锦言的心猛地一提:“怎么了?”
素秋压低声音:“李将军派人送来消息,说按新路线运粮,果然提前五日抵达!军中将士大喜,李将军修书感谢娘娘。”
苏锦言松了一口气,嘴角扬起笑容。
素秋顿了顿,又道:“不过……”
“不过什么?”柳如烟紧张地问。
素秋的脸色更加凝重了:“李将军在信中还提到,军中水源不足,将士多有不适。前线地处戈壁,水源本就稀缺,现在天气渐热,这个问题越来越严重了……”
苏锦言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柳如烟的脸色也白了:“这可如何是好?若是将士们因缺水而影响战力,那……”
苏锦言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素秋,去把舆图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