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深，我也想你了。”
语音发出去以后，苏舒然盯着屏幕等了半分钟，对面始终没有回复。
林悠悠靠在她桌边，伸手晃了晃：“别看了，他们刚结束考核，可能又被叫去集合。你已经把想说的话说出去，现在可以安心洗漱了。”
“我只是在确认有没有发送成功，没有等他回复。”
“语音旁边连红色感叹号都没有，发送得比你的嘴硬还成功。”
苏舒然摘下耳机，拿起睡衣走向浴室：“我明天第一节还有课，不陪你研究这些。”
“那你今晚还等不等陆教官的晚安？”
“不等，他训练结束以后需要休息，我也不会因为一条消息熬夜。”
话虽然这样说，睡觉以前，她还是把手机铃声调到了最大。
第二天上午，陆言深依旧没有发来新的消息，只在凌晨一点多回复了一句：“听见了，明天见。”
苏舒然看了几遍，没问他几点回来，也没问在哪里见。上午两节专业课结束以后，她收拾好电脑，跟着同学往教学楼外走。
身旁有人还在讨论期中作业，她听了两句，视线越过台阶，落在不远处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旁。
陆言深靠在车门边，身上还是集训时穿的黑色作训外套，袖口压得平整，眉眼间带着没来得及散去的疲惫。他没有低头看手机，只望着教学楼出口。
视线对上的那一刻，他站直身体，朝她走了两步。
身旁的同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立刻小声提醒：“苏舒然，那是不是你男朋友？”
“是他，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好像一直在等你，你不过去吗？”
苏舒然抱紧电脑包，本来准备慢慢走过去，再装作随意地问一句什么时候到的，可脚步落下以后，速度还是越来越快。
陆言深抬起手，似乎想先接她肩上的电脑包：“别跑，台阶上人多，慢一点过来。”
“你不是说今天见吗，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具体时间？”
“想等你下课以后再说，提前发消息会影响你听课。”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间教室？”
“你前天发过课程表，今天上午第二节课在新闻楼二层。”
“所以你集训结束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研究我的课程表？”
“没有研究，我一直记得。”
两人之间还隔着几步，苏舒然原本想说一句“回来啦”，让这次见面显得轻松一些，可真正看清他眼下淡淡的青色，那句话怎么也没能说出来。
她把电脑包往肩后一推，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陆言深稳稳接住她，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护住她后脑，往后退了半步便重新站稳。
“舒然，小心电脑包，你刚才跑得太快了。”
“你先别说话，也不许现在检查我有没有摔到。”
“我没有检查，只是想把你的包拿下来，肩带压到你了。”
苏舒然仍埋在他胸前，声音隔着作训外套传出来：“压到也不松，你不是说今天见吗，为什么昨晚没有告诉我，你会直接来学校？”
“凌晨归队以后还要整理装备，我不能确定什么时候结束。今天十点半办完手续，开车过来刚好赶上你下课。”
“你昨晚几点睡的？”
“两点多，不过在车上休息过一会儿，不影响开车。”
“你又把坐着闭眼算成睡觉了？”
“这次真的睡了四十分钟，沈默可以作证，他叫醒我的时候还拍了照片。”
“等一会儿把照片发给我，我要确认你有没有骗我。”
“可以，不过那张照片拍得不好看，你看完不能保存。”
“你夹娃娃失败十八次的证据我都留着，一张睡觉照片为什么不能保存？”
“嘴角压在外套领口上，脸上可能还有印子。”
苏舒然从他怀里抬起头：“那我更要看，你现在是不是还没照过镜子？”
陆言深看着她，搭在她腰侧的手没有松开：“照过，没有明显痕迹。”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累？”
“连续三天训练，休息一晚就好。你呢，昨晚几点睡的？”
“十点四十，没有复习到凌晨，也没有忘记给充电宝充电。”
“早餐吃了吗？”
“吃了两片面包和一个鸡蛋，中午准备去食堂，你不用临时安排午饭。”
“我没有准备很多，只订了一家离学校近的餐厅。如果你中午有其他安排，我可以取消。”
“刚回来就订餐厅，你什么时候查的？”
“在驻地办手续的时候，排队等了十五分钟。”
“你就不能让脑子空十五分钟，好好休息一下？”
“当时在想见你，顺便订了位置，没有觉得累。”
几名从教学楼出来的学生认出了两人，有人停在路边看了几秒，很快便吹了声口哨。
“陆教官回来了！”
“苏学姐刚才是不是直接扑过去了？”
“他们还抱着呢，官宣以后果然不一样了。”
苏舒然听见动静，手掌抵住他胸口：“旁边全是同学，你先松开，等他们走远再说。”
陆言深没有继续收紧，却也没有立刻放开：“你刚才抱过来的时候，没有看见旁边有人吗？”
“我只看见你了，现在看见了，所以你应该松手。”
“他们已经知道我们的关系，正常拥抱没有违规，也不会影响学校秩序。”
“你连拥抱合不合规都确认过？”
“没有专门确认，这是正常判断，而且没有人规定情侣见面不能拥抱。”
“陆中尉现在越来越会给自己找理由了，你先把手从我腰上拿开。”
“可以拿开，不过你确定已经站稳了吗？”
“我站得很稳，电脑也没有掉，你不用继续扶着。”
陆言深慢慢松开一只手，先把她肩后的电脑包接过来，另一只手依旧搭在她后腰：“包给我，你今天是不是又单肩背过来的？”
“我还没有换双肩包，而且这个包只装了电脑和两本书，没有多重。”
“你上次肩膀疼过，继续单肩背容易反复，我只是建议你换一个。”
“我知道这是建议，不需要再强调决定权由我。”
“那你愿意换吗？”
“看你今天表现，如果表现合格，下午可以陪我去选。”
“下午没有课？”
“有一节选修，不过老师临时调课了。你如果太累，就先回去休息，不用陪我。”
“我已经睡过四十分钟，下午可以陪你，晚上回驻地以前再休息。”
“你别把时间安排得太满，先吃饭，吃完以后我检查你的睡觉照片，再决定要不要去买包。”
“好，不过检查照片不应该和买包放在一起。”
“为什么不能放在一起？”
“照片不好看，不应该影响男朋友今天的表现评分。”
苏舒然被他说得笑出声，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衣领：“以前让你说一句想我都要等半天，现在已经会主动维护分数了？”
“分数太低会影响见面安排，我需要合理争取。”
“那你这三天表现怎么样，要不要先做个自我评价？”
“每天按时吃饭，没有隐瞒伤口，没有压缩休息时间给你发消息，训练内容也全部完成。”
“最后一项和男朋友表现没有关系。”
“你说过不能为了考核硬撑，我完成以后没有受伤，应该可以加分。”
“水泡呢，手伸出来让我看看。”
陆言深将左手递过去，虎口处只剩下一点浅红。苏舒然翻过他的掌心，又检查了手腕和手背，确认没有新的擦伤，才把手放开。
“这次没有受伤，可以加两分，不过你凌晨两点睡，只在车上补了四十分钟，要扣一分。”
“为什么只扣一分？”
“你还希望我多扣？”
“没有，我以为睡眠不足会扣得更多。”
“因为你结束集训以后直接来见我，这一项可以加回来。”
陆言深看着她：“那我现在多少分？”
“六十七，距离优秀男朋友还有很大进步空间。”
“上次不是六十五吗？这几天按时汇报，只加了两分？”
“恋爱评分由我决定，陆中尉如果不满意，可以提出复核申请。”
“怎么申请？”
“先请女朋友吃饭，再陪女朋友买包，申请材料以后补交。”
“申请材料是什么？”
“我还没有想好，等想到了再告诉你。”
周围又有人吹了声口哨，苏舒然往旁边退了一点，想把距离拉开。陆言深却顺着她的动作往前一步，再次将她抱回怀里。
“你怎么又抱了？刚才不是已经抱过了吗？”
“刚才只有两分钟，不够。”
“谁规定拥抱还有最低时长？”
“没有人规定，是我还没抱够。”
苏舒然的脸重新贴回他胸口，耳边隔着衣料传来沉稳的心跳。她想再提醒他周围有人，可手臂已经先一步环住他的腰。
陆言深低下头，下巴轻轻抵住她发顶，嗓音带着训练后的轻哑。
“再抱一会儿，三天没见，充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