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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穿书殿下不许我短命 > 第84章 这次换我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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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令则道:“那我便说得更明白些。”

他放下茶盏。

“祝慈是我故意留下的。”

前厅安静下来。

谢令则继续道:“慈恩寺后,邵绮年必定会来找你。她若来,便说明邵家已经乱了。祝慈若知道邵绮年来过荀家,也会急。”

荀照野道:“所以你把祝慈放进名录,是为了逼她急?”

“是。”

“顺便也看我们会不会急?”

谢令则没有否认。

谢停云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荀照野捏了捏他的手指。

他没有说话。

谢令则看见了,忽然道:“六弟不必动怒。我若真想害荀大娘子,不会让祝慈出现在名录上。”

谢停云抬眼:“三皇兄觉得,把她写在名录上,便算坦荡?”

“至少比藏起来好。”

“可你本来没有打算告诉我们。”

谢令则停住。

谢停云声音很轻:“你是被发现了,才坦荡。”

这句话落下,前厅静得厉害。

谢令则看着他,眼底终于没有笑意。

谢停云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他坐在荀照野身旁,手被她握着,脸色还带着一夜未眠的苍白,眉眼却清冷安静。

像一把终于出鞘的薄刀。

不吵。

不怒。

只一寸寸贴到人喉前。

荀照野心里忽然有点热。

她以前总知道谢停云聪明。

可从前的聪明藏在暗处,像潮湿角落里生出的藤,容易缠住别人,也容易缠住他自己。

现在不同。

现在他坐在灯下,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句一句地问。

问得有章法,有分寸,也有锋芒。

她喜欢这样的谢停云。

喜欢得有点想当场夸他。

但现在不行。

现在夸他,他一定会立刻顺杆往上爬。

谢令则沉默片刻:“六弟,你对我敌意太重。”

谢停云道:“三皇兄做的事,很难让我不重。”

谢令则看着他:“因为荀照野?”

谢停云没有立刻答。

荀照野侧头看他。

谢停云握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擦过她指节。

“因为我自己。”

这答案让谢令则一顿。

谢停云道:“父亲旧产,青回药圃,祝南枝,桑微雪,霜露青,还有她的病。每一件都同我有关。”

他抬眼。

“我问你,不是因为我争风吃醋。”

荀照野:“……”

谢停云顿了一下,又很轻地补了一句:“虽然也有。”

荀照野差点被茶呛到。

许观复看了她一眼。

荀照野立刻坐稳。

谢停云继续道:“但不只因为这个。”

他看着谢令则。

“三皇兄把祝慈放进名录,是想借她引出后面的人,还是想等局势乱起来时,选一个最合适的人推出去?”

谢令则没有答。

荀见素笔尖停住。

荀元贞不在前厅,可荀见素在这里,便足够让这句话入册。

谢令则终于道:“我若说都有呢?”

前厅更静。

荀照野眯起眼。

谢令则倒是坦白了。

或者说,被逼到这一步,他知道自己再不坦白,反倒更难看。

“祝慈不能留在暗处。”谢令则道,“邵家、凤仪宫旧人、青回药路,都需要一个能引出线头的人。她若跟着南行,背后的人必定要动。”

谢停云问:“谁来承担她动手的风险?”

谢令则看向他。

谢停云声音很轻:“照野?”

谢令则皱眉:“我不会让她出事。”

谢停云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

“你拿什么保证?”

谢令则道:“我奉旨护送,自有禁卫。”

“禁卫拦得住药路,拦得住刺客,拦得住明面上的人。”谢停云看着他,“拦得住一味错药,一句误传,一个故意拖慢的驿站吗?”

谢令则没有说话。

谢停云继续道:“你觉得风险可控,是因为病的人不是你要护的人。”

这句话说完,谢令则终于变了脸色。

荀照野的手也顿住。

她忽然想起谢停云方才听桑微雪说话时,也说过类似的话。

你觉得不伤人,是因为伤的不是你。

这不是巧合。

这是他从自己疼过的地方,长出来的新判断。

他开始知道,不能因为一件事“有用”,便默认旁人该承受代价。

哪怕那个人是祝慈。

哪怕那个人是谢令则。

哪怕他们都打着“大局”的名义。

许观复忽然开口:“这话对。”

众人看向他。

许观复很不客气:“病人不能当饵。谁觉得可控,谁自己去泡药汤咳血。撑过去再来谈可控。”

荀照野:“……”

虽然话糙,但理不糙。

谢令则抬眼看向许观复,终于没有再说“许大夫言重”。

因为这屋里没人会觉得许观复言重。

荀见素放下笔:“三殿下,祝慈不能随行。”

谢令则问:“若她不随行,线断了怎么办?”

荀见素道:“大理寺接手。”

谢令则淡淡道:“大理寺接手,她未必会动。”

荀见素看着他:“那也比让一个牵涉旧案的人靠近病车好。”

谢令则安静片刻,忽然看向荀照野。

“你也这样想?”

谢停云手指微微收紧。

荀照野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答谢令则。

她先对谢停云道:“松一点。”

谢停云一怔,立刻松开。

“弄疼你了?”

“没有。”荀照野说,“就是你有点紧张。”

谢停云垂下眼。

谢令则看着这一幕,眼底那点情绪越发淡了。

荀照野这才看向他:“我当然这样想。”

谢令则问:“若祝慈因此跑了呢?”

“那就追。”

“追不到呢?”

“追不到就继续查账,查人,查药路。”荀照野道,“三殿下,我是想活命,不是想拿自己做鱼饵。”

谢令则沉默。

荀照野看着他,语气平静:“你若真想查祝慈,就把你知道的东西交给大理寺。你若想借南行钓人,那我只能说,三殿下选错池子了。”

许观复听到“池子”两个字,像是想提醒她少提水寒之物,但忍住了。

谢停云眼底却一点点亮起来。

荀照野没有看他。

因为她知道,一看这人就要得寸进尺。

谢令则终于道:“祝慈可以不随行。”

荀见素提笔记下。

谢令则又道:“但她不能立刻扣押。”

谢停云问:“为何?”

“扣了她,背后的人便会断线。”

“那三皇兄想如何?”

谢令则道:“名录照旧送出,明日出行前,以医嘱缩减随行属官,临时把她撤下。她若心虚,会在今晚动。”

荀见素看向荀照野。

荀照野没有立刻否定。

这个办法有风险,但风险不在她病车旁。

祝慈以为自己仍在队伍里,今晚确实可能联系背后的人。

只要看住她,或许能顺藤摸到一点东西。

谢停云显然也在想。

片刻后,他道:“可以。”

荀照野看他。

谢停云继续道:“但看住她的人,不能是三皇兄的人。”

谢令则看向他。

谢停云垂眼:“也不能是荀家的人。”

荀见素挑眉:“那是谁?”

谢停云道:“路惊鸿。”

荀照野笑了。

真是好选择。

路惊鸿不属于荀家,不属于谢令则,也不怕得罪人。她最大的优点就是直,直到别人想和她绕弯,她可能会先问能不能直接上手。

谢令则显然也知道路惊鸿是什么人,沉默了一下。

“路校尉未必听我的。”

谢停云轻声道:“所以合适。”

荀照野终于没忍住笑出声。

这一下笑得不重,也没有咳。

她自己愣了一下。

谢停云立刻看她。

许观复也看她。

前厅里一群人忽然都看她。

荀照野:“……”

她慢慢坐直:“我没咳。”

许观复冷冷道:“现在没咳,不代表可以继续笑。”

谢停云点头:“嗯。”

荀照野看他:“你嗯什么?”

谢停云垂眼:“他说得对。”

“……”

行。

这日子没法过了。

谢令则看着她,忽然道:“你身体是真的见好了。”

荀照野看过去。

他这句话不是试探。

语气里甚至有一点很淡的复杂。

荀照野道:“托许大夫的福。”

谢停云在旁边低声道:“还有霜露青。”

荀照野看他:“还有你。”

谢停云一怔。

她补得太自然。

自然到前厅里几个人都安静了一下。

谢停云耳尖慢慢红了。

他低下头,像是想把那点欢喜藏起来。

可藏不住。

谢令则看着他,忽然笑了下:“六弟现在倒是容易高兴。”

谢停云抬眼:“从前少,所以如今不想浪费。”

谢令则的笑意顿住。

荀照野心口轻轻一酸。

谢停云这张嘴。

真是越来越会戳人了。

而且戳得还都是真话。

谢令则垂眸片刻,再抬眼时,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那便按六弟说的,让路惊鸿盯祝慈。”

荀见素道:“我去安排。”

许观复看了一眼天色:“半个时辰快到了。”

谢停云立刻起身:“我们回去。”

荀照野看他:“你现在倒是比许观复还准。”

“我数着。”

“……”

很好。

她刚才还以为他全程都在认真问谢令则。

原来一边问,一边还数着时辰。

谢令则送到前厅门口。

荀照野走到门边时,他忽然开口:“六弟。”

谢停云停住。

谢令则看着他:“你今日问得很好。”

谢停云没有什么表情。

“多谢三皇兄。”

谢令则又道:“只是你这样问,往后会很累。”

谢停云看着他。

谢令则声音温和:“事事都问,事事都要分清楚,不能走捷径,不能用旧法子,也不能让旁人替你脏手。六弟,你撑得住吗?”

这话听着像关心。

其实更像试探。

试探谢停云是不是能一直忍住。

试探他会不会有一天觉得太累,又回到从前那个能在暗处把事情做绝的人。

谢停云没有立刻答。

荀照野握住他的手。

谢停云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抬眼,对谢令则道:“撑不住时,我会问她。”

谢令则一顿。

谢停云声音很轻:“三皇兄从前大概不懂,有人可以问,是一件很省力的事。”

前厅静了。

荀照野也静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被他不轻不重地撩了一下。

偏偏这句话不是为了撩她。

至少不全是。

谢停云是真的这么想。

以前他所有路都要自己算,所有错都要自己担,所有疼都要自己咽。

现在他有她了。

所以他可以问。

可以停。

可以撑不住。

也可以不用把自己变成一把永远不能卷刃的刀。

谢令则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半晌后,笑了一下。

“是吗。”

这一次,他的笑意很淡。

淡得几乎没有。

荀照野不想再同他绕,点头告辞,便由谢停云扶着回清晖院。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黑透。

廊下灯笼一盏一盏亮起,风吹过,灯影落在谢停云侧脸上,忽明忽暗。

荀照野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谢停云立刻问:“累了?”

“不是。”

“胸闷?”

“不是。”

“头疼?”

“谢停云。”

他闭嘴了。

荀照野看着他:“我就是想夸你。”

谢停云怔住。

“刚才在前厅,问得很好。”

他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荀照野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心口:“尤其是没有乱来。”

谢停云垂下眼,声音很轻:“那有奖励吗?”

荀照野:“……”

她就知道。

这人现在真是半点夸都不能白受。

“你想要什么?”

谢停云看着她,没说话。

荀照野警觉:“你别想回床上。”

谢停云垂眼:“那换一个。”

“说。”

“明日南行,我想和你同车。”

荀照野一愣。

“这还用问?”

谢停云看她。

荀照野忽然明白了。

其实不用问。

他本来就是她的正君,本来就该照看她,本来就能和她同车。

可谢令则奉旨护送,祝慈混进名录,路上还有太医署和禁卫。明日一出雍京,许多眼睛都会盯着他们。

谢停云要的不是同车。

他要她亲口说。

荀照野叹了口气:“同车。”

谢停云眼底亮了。

“你坐我旁边。”

“嗯。”

“病车里只许你、我、阮直和医者进。”

“嗯。”

“谢令则要见我,先递帖子。”

谢停云唇角一点点弯起来。

“这个也嗯?”

荀照野冷笑:“嗯。满意了吗,荀正君?”

谢停云看着她,声音很轻:“满意。”

说完,他又低声补了一句:“但还想要一个。”

荀照野眯起眼:“你别太过分。”

谢停云垂下眼,耳尖有些红,却还是很轻地问:“能不能亲一下?”

荀照野心口一跳。

廊下还有灯。

远处还有侍从。

阮直就站在几步外,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见。

荀照野看着谢停云。

他今日问谢令则时那么稳,那么锋利,像一把雪亮的刀。

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眼尾微垂,指尖还勾着她的袖口,问得小心又直白。

像一只刚打完架的小狼,叼着战利品回来,非要主人摸一下头。

荀照野闭了闭眼。

她迟早要被他拿捏死。

她伸手,把他往廊柱阴影里拽了一步。

谢停云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踮脚,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很轻。

谢停云整个人都僵住。

荀照野退开,声音很低:“奖励。”

谢停云低头看着她,眼底那点光越来越亮。

“又是唇角。”

荀照野:“……”

这人怎么还记着这个账?

她转身就走:“不要算了。”

谢停云立刻跟上来,声音很轻:“要。”

顿了顿,又补一句:“欠着也要。”

荀照野耳根发热,懒得理他。

夜色慢慢压下来。

清晖院里却比前几日更忙。

南行车队要在明日启程,药材、医案、护卫、驿站文书都要最后核一遍。荀照野被许观复赶回内室,不许她插手,只准她躺着听。

谢停云倒是忙得很。

他一会儿核药箱,一会儿看章程,一会儿又让人把病车里的软垫换成更厚的,连窗帘缝隙都亲自查了一遍。

荀照野靠在床头,看着他进进出出。

“谢停云。”

他立刻回头:“怎么了?”

“你像搬家。”

“就是搬家。”

“我们只是南行治病。”

谢停云走回来,坐到床边,低声道:“你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荀照野:“……”

她发现谢停云现在说情话越来越自然了。

自然到像他自己根本不觉得这是情话。

更要命。

她清了清嗓子:“你少说两句。”

“为什么?”

“我怕你说多了,我今晚睡不着。”

谢停云眼睛轻轻一亮。

“因为喜欢听?”

荀照野:“……”

她冷冷看他。

谢停云垂下眼,耳尖却红了,声音乖得很:“我不说了。”

可他坐在床边不走。

荀照野看他:“你还有事?”

谢停云点头:“有。”

“什么?”

“我在等你睡。”

“你不是还有章程没看?”

“看完了。”

“药箱?”

“核过了。”

“病车?”

“也看过了。”

“那你去睡。”

谢停云安静片刻:“我睡不着。”

荀照野一顿。

她看着他。

谢停云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袖口,语气很平静。

“明日要走了。”

“嗯。”

“离开雍京。”

“嗯。”

“我从小到大,很少离开这里。”

荀照野心口微微一动。

她忽然意识到,对她来说,南行是治病,是换个地方,是离开纷乱的雍京。

可对谢停云来说,雍京不是好地方,却是他被困了二十三年的地方。

冷宫在这里。

顾清商在这里。

他所有受过的冷眼、误认的善意、没说出口的恨,都在这里。

离开不是轻松。

离开也是把旧伤从骨头缝里往外拔。

荀照野伸手,握住他的手。

“怕?”

谢停云沉默片刻,点头。

“有一点。”

荀照野没有笑他。

她往里挪了挪:“上来。”

谢停云抬眼。

“睡觉。”荀照野道,“明日你若顶着一张没睡好的脸上车,外头人还以为我新婚就苛待正君。”

谢停云眼底慢慢浮起一点笑。

“妻主不苛待我?”

“看你表现。”

他脱了外袍,动作很轻地躺到她身边。

这一次,比前几晚自然了些。

但仍旧克制。

荀照野闭上眼,感觉他的手慢慢伸过来,停在半路。

她叹了口气,直接把他的手拉过来。

谢停云立刻握住。

“睡吧。”她说。

谢停云没有立刻睡。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道:“照野。”

“嗯。”

“明日出了雍京,我还会是你的正君吗?”

荀照野睁开眼。

她转头看他。

谢停云也在看她。

灯已经熄了大半,屋里只剩一点很淡的光。他的眼神藏在暗处,竟然有些像很多年前那个站在冰湖边的少年。

不是不信她。

是他真的太少拥有能够带走的东西。

宫里的身份带不走。

顾清商的旧事带不走。

冷宫那些年更不该带走。

他怕出了雍京,所有东西都会变。

荀照野心里一下软得不像话。

她握紧他的手:“当然是。”

谢停云眼睫轻轻一颤。

荀照野道:“出了雍京是,到了安州是,去了南地也是。”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

“以后去哪里都是。”

谢停云很久没说话。

久到荀照野以为他已经睡了,才听见他低低应了一声。

“嗯。”

很轻。

很乖。

这一夜,谢停云终于睡着了。

只是睡着后仍旧握着她的手。

像怕一松开,明日醒来,她便一个人走了。

天亮前,清晖院外忽然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阮直在门外低声道:“大娘子,正君。”

谢停云几乎立刻睁眼。

荀照野也醒了。

“怎么了?”她声音还有些哑。

门外静了一瞬。

阮直道:“祝慈不见了。”

谢停云的眼神瞬间冷下来。

荀照野撑着坐起身。

阮直继续道:“还有,三皇子府递来急信,说谢令则昨夜也未回府。”

“他只留下一句话。”

“南行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