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结束不到十分钟，星辰基因的股价便拉出一条陡峭上扬线。
涨幅从百分之八冲到百分之十五，午间交易恢复后又连续越过两个临时限制点。收盘前，数字最终停在百分之三十。
公司市值一日暴涨数百亿。
各大财经频道几乎同时更换头条。周启身后的人工分子模型被反复播放，“天然替代”“批量合成”“平价精神安抚”几个词占满热门讨论区。
星辰基因随后发布产品预告。
【精神安抚茶，采用人工合成共振因子，可帮助维持精神海稳定。】
【预计售价：银叶花茶的十分之一。】
低价一出，讨论热度再次炸开。
银叶花茶效果再好，也挡不住长期缺货。普通消费者看到十分之一的定价，预约问卷在一个小时内便突破五百万份。
资本市场的情绪随即蔓延到苏氏。
与银叶花茶相关的几条业务线股价出现轻微下滑，幅度不到百分之三，却被财经媒体刻意摆在星辰基因的上涨曲线旁边。
一红一绿，对比刺眼。
苏漫漫坐在会议室主位，面前的咖啡一口动。十几名分析师正在评估影响，投影中的数字每刷新一次，会议桌边便多出一份风险报告。
“关闭股价页面。”
她将电子笔丢在桌上，笔杆碰出一声脆响：“跌了百分之二点七，弄得跟苏氏明天就要破产一样。”
满屏曲线被切换成技术分析。
星辰基因公开的分子模型只有外部轮廓，关键结构全部模糊处理。技术团队根据专利摘要还原后，确认它与银叶共振因子确实存在相似之处。
可相似仅限于结构。
实验室把模拟分子置于精神场中，测试结果始终贴着最低线。即使频率达到设计值，也无法诱发有效共振。
“合成共振因子？”苏漫漫拿起那份报告，纸页在指间哗啦作响，“没有纯净精神力催化，那就是一堆废分子。”
她把报告压回桌面。
“等产品出来，消费者自然会用脚投票。现在为了几条股价曲线改计划，反而让人以为我们怕了。”
分析师原本准备的降价方案被她当场退回。
银叶花茶的原料、精神力维护与检测成本都没有变化。星辰基因宣布低价，不构成苏氏牺牲品质的理由。
预售价格维持不变。
患者优先份额也不调整。
会议结束后，黎诺的通讯接进来。她没有问股价，而是将赵铭早期参与项目的权限列表投到桌面。
“他卖出去的数据里，有多少关于我？”
这个问题让苏漫漫脸上的锋芒收了几分。
星辰基因敢公开宣布三个月上市，显然已经确认基础参数可用。若赵铭交出了黎诺的个人频谱，事情便不只是商业仿制。
那涉及她最核心的精神力信息。
情报团队立刻调取赵铭在林原团队期间的全部权限记录。每一次实验登录、数据下载和外接设备使用痕迹被逐条还原。
赵铭参与过银叶草样本的早期分离，也接触过共振因子的基础频率。他被排除在核心实验之外时，黎诺尚未进行完整频谱采集。
林原暴动那次的接触式净化数据，更在陆司羽封锁后进入最高密级档案。
赵铭没有权限打开。
半小时后，技术主管给出结论。
“他能带走的只有样本基础共振参数，包括稳定区间、部分分子片段和活性衰减曲线。”
苏漫漫皱眉：“衰减曲线也有？”
“是不完整版本。记录了活性下降，没有标注原因。”
真正关键的零杂质精神力催化条件，被赵铭压在私人加密盘里。他大概准备等星辰基因走投无路时，再卖出第二次。
“黎诺的个人数据呢？”苏漫漫追问。
技术主管摇头：“不在泄露范围。那些实验只记录样本接收的外部刺激强度，无法反推出黎小姐的完整频谱。”
这句话落下，杯中咖啡荡开的细纹才慢慢平复。
苏漫漫将调查结果传给黎诺：“基础共振参数，不涉及你的个人精神力数据。但足够让他们做出‘形似’的东西。”
黎诺仔细翻完记录。
基础频率可以模仿，分子结构能够合成，连银叶花茶的颜色、香气与入口质感都能通过食品技术还原。
唯独效果无法复制。
她的精神力不是流水线上的生产参数。
V2.0训练程序已经证明，即使技术团队能够精准分析边界，程序也只能搭建引导环境。推动精神力真正增长的，始终是她自身的本源。
银叶共振因子同样如此。
人工结构可以造出一具相似的躯壳，却无法注入那份纯净活性。
屏幕上，星辰基因已经开始招募首批体验者。宣传页面将“银叶花茶平替”写在醒目位置，又在最下方用极小文字注明，两款产品原理与成分存在差异。
苏漫漫看得火气沿着胸口往上顶。
“法务已经发函，要求他们停止暗示同源。对方肯定会换词，改成新一代共振技术。”
“让他们改。”黎诺说。
“你不担心他们先占市场？”
“担心没有用。三个月内，我们的产量也会增加。”
新温室、训练舱与高精度测量仪全部在运输途中。她现在的覆盖半径已经突破三十米，新的银叶草幼苗也完成移栽。
星辰基因有三个月。
她同样有。
苏漫漫调出双方产能倒计时，指甲在桌边敲了两下：“那我提前准备对比检测。等他们上市，直接送第三方实验室。”
真实数据会剥开所有宣传包装。
效果降低多少，活性维持多久，对精神海的安抚是否稳定，每一项都会变成消费者的选择依据。
黎诺关掉那张夸张的预热海报。
窗外施工设备正将最后一块温室隔离板吊起，机械臂投下的阴影从银叶草上方缓慢掠过。三十二株成株与十株幼苗同时泛起微光，像一片安静延伸的银色潮汐。
她看了片刻，开口道：“让他们出。”
苏漫漫停止敲击桌沿。
黎诺将星辰基因的三个月倒计时拖进观察列表。
“出来之后，效果差距就是最好的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