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风看见直播画面关闭，才发现弹幕区多了几十万条提及他的消息。
他的手停在退出按钮上。
右上角的头像不是平时使用的匿名小号，而是带着金色贵族标识的实名认证账号。
他今天参加完一场家族宴会，回来后顺手打开星网。
首页第一屏便是黎诺的直播入口。
过去两个月，他每晚都会进入这个直播间。早期还会提前切换小号，后来次数多了，动作也成了习惯。
今天偏偏忘了。
沈逸风立刻退出直播间。
从他发现账号错误到关闭页面，前后不到五秒。
可五百万观众里，从来不缺眼尖的人。
早在他进入直播间时，贵族账号特有的入场标识便从画面上方飘过。
【沈逸风进入直播间。】
这个名字出现后，立即有人点开主页。
实名认证无法隐藏。
【沈逸风，中央星沈家嫡子，帝国军校A级毕业。】
简介下方还挂着沈家与纪家的公开联姻关系。
截图在五秒内完成。
十秒后，第一张图片被发到星网论坛。
标题简单直接。
【我没看错吧，纪婉柔的未婚夫进了黎诺直播间？】
帖子刚发出时，还有人怀疑截图是伪造的。
楼主很快上传了完整录屏。
金色入场标识、账号主页、实名认证与退出时间全都清清楚楚，连账号进入直播间后停留了多久都能查到。
评论数量迅速上涨。
【真是沈逸风，他居然用大号进来了。】
【纪家养女的未婚夫，跑来看纪家真千金直播？】
【这关系也太精彩了。】
【纪婉柔之前不是一直说黎诺的直播存在非法精神干预吗？她未婚夫怎么还亲自体验？】
【何止体验，我刚查了公开观看时长，这个账号以前也进过两次。】
有人顺着公开信息继续查，很快发现了更多痕迹。
沈逸风的实名账号曾给黎诺打赏过三次。
金额不算多，加起来只有十几万星币，夹在直播间的巨额打赏中根本不起眼。
可账号主人是纪婉柔的未婚夫，性质便完全不同。
相关词条迅速冲上热门。
【沈逸风观看黎诺直播】
【纪婉柔未婚夫疑似黎诺粉丝】
【沈家嫡子打赏记录】
论坛里，有人把沈逸风过去公开攻击黎诺的帖子翻了出来。
两个月前，他受纪婉柔怂恿，质疑黎诺的直播属于非法精神干预。
当时官方检测报告迅速打脸，证实直播内容对精神力只有稳定作用，不存在伤害与强制影响。
帖子删除后，沈逸风一直没有再公开发言。
如今再看，他在那之后便开始频繁观看黎诺直播。
【嘴上说有问题，身体倒是很诚实。】
【他不会是为了找证据进去，结果自己被治好了吧？】
【看了两个月还能叫调查？哪家调查员每天准时蹲直播？】
【哈哈哈，纪婉柔最看不上的人，偏偏成了她未婚夫离不开的主播。】
沈逸风坐在房间里，看着不断弹出的消息，脸色越来越难看。
家族通讯已经响了三次。
第一通来自他的助理，询问是否需要压下热搜。
第二通来自沈家公关部门，让他尽快提供一个合理解释。
第三通还没接，纪婉柔的名字便出现在屏幕上。
沈逸风直接挂断。
现在接通，只会听见质问。
他先联系公关部门。
“把相关热搜降下来。”
负责人语气为难：“少爷，最初的几个帖子可以处理，但截图已经扩散到上百个讨论区。黎诺刚获得S级推荐，相关热度正高，强行删除反而会引起更多质疑。”
“那就发声明，说我只是从首页误点进去。”
“停留记录显示您完整观看了五十八分钟。”
沈逸风握紧终端。
他进入直播间时，黎诺刚开始和面。
葱油香气仿佛还残留在记忆里。更明显的是精神海里的轻松感，白天参加家族宴会积累的烦躁已经全部消失。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看了这么久。
公关负责人又低声提醒：“还有人查出您过去两个月的匿名观看记录。”
“匿名记录怎么会被查到？”
“不是技术入侵。您的小号和实名账号使用过同一组公开设备标识，关注列表也高度重合。网友已经找到了疑似账号。”
沈逸风立刻打开小号主页。
最新一条留言下面，已经有人刷起“抓到你了”。
这个账号关注的人不多，黎诺排在第一位。
过去两个月里，他几乎每天都留下完整观看记录。偶尔错过直播，也会在第二天查看回放。
事实摆在那里，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
“先关闭账号。”
沈逸风说完，切断通讯。
房间安静下来。
他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半杯酒，喝到嘴里却觉得味道发苦。
最初看黎诺直播，确实只是为了寻找问题。
纪婉柔说黎诺心机深，故意利用精神力能力吸引高阶观众，还说这种来历不明的安抚很可能带有依赖性。
他信了。
可进入直播间的第一晚，他多年无法缓解的精神焦虑便减轻大半。
那天他睡了近十个小时。
醒来以后，精神海从未有过的稳定。
沈逸风告诉自己，再看一次只是为了确认效果。
第二次之后，又有第三次。
等他意识到时，每晚打开直播已经成了习惯。
黎诺很少说话，也从不在镜头前卖惨。她只是做饭、种菜，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
那种稳定会让人忘记她曾经是纪家人口中的“恶毒骗子”。
沈逸风不愿承认，他对纪婉柔的说法已经产生怀疑。
终端再次亮起。
这次不是通讯，而是一张论坛截图。
标题被放大在正中央。
【哈哈哈，绿茶的未婚夫来看她最恨的人直播！】
评论区里，纪婉柔过去抹黑黎诺的内容被一条条列出来。有人甚至整理出时间线，指出沈逸风正是在帮纪婉柔发帖失败后，开始长期观看黎诺直播。
沈逸风关掉页面，酒杯重重落在桌上。
他退出得已经够快。
五秒。
只用了五秒，截图却已经传遍星网。
十分钟后，同样的截图出现在纪婉柔的手机上。
她一张张翻完，手指抖得连屏幕都握不稳。
杯子被她抓起来，狠狠摔向墙面。
清脆碎裂声中，纪婉柔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