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儿服下虚弱丹时，天还没亮透。
丹药化开后，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唇色变淡，眼尾也像染了倦意。
她对着铜镜看了片刻，轻轻调整了一下发簪。
不能太乱。
太乱显得狼狈。
也不能太精致。
太精致不像意外。
最好是看起来强撑着来修炼，却因为灵力不支倒下。
她换上一身浅青衣裙，颜色比入门那日素了些，更衬得她肩薄腰细，楚楚可怜。
【万人迷光环已开启。】
【当前模式：柔弱怜惜。】
系统提示响起。
苏婉儿唇角微弯，出门时脚步放得很轻。
她提前到达演武场外的青石路。
这里距离内院闭关区不远，却又不至于太靠近楚音院落。
清晨来往弟子少，偶尔有人经过，也只是匆匆去修炼。
苏婉儿站在路边，等到系统倒计时开始。
【攻略目标顾衍即将抵达。】
【距离：一百米。】
她调整呼吸。
【距离：五十米。】
万人迷光环范围即将覆盖目标。
苏婉儿抬手扶住额角，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距离：二十米。】
她听见远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剑修的步伐很稳。
冷，利，像不带任何多余情绪。
苏婉儿心跳稍快。
她在穿书前看过无数关于顾衍的描写。
重生魔尊，杀伐果断，孤傲冷漠。
越是这样的人，第一次让他破例，就越有价值。
【距离：十米。】
苏婉儿身子一软，恰到好处地倒向路中央。
她倒得很美。
衣袖铺开，发簪微斜，脸色苍白，呼吸虚弱。
任何正常男修路过，都会下意识停步。
可顾衍不是正常男修。
他沿着青石路走来，目光平直，连脚步节奏都没有变。
苏婉儿闭着眼，听见脚步近了。
她等着他停下。
一息。
两息。
脚步从她身侧经过。
没有停。
甚至没有慢。
苏婉儿心头一空。
不对。
她特意倒在了他视线能看见的位置。
光环已经覆盖。
虚弱丹也生效了。
他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维持着晕倒姿势，睫毛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顾衍的衣角从她眼前掠过，连风都冷得没有温度。
他走过去了。
真的走过去了。
苏婉儿的攻略系统发出刺耳提示。
【目标好感度变化：0→0。】
【本次攻略判定：失败。】
【原因分析：目标心中存在优先级极高的情感锚点。】
【万人迷光环已被自动过滤。】
苏婉儿险些当场睁眼。
优先级极高的情感锚点？
什么东西？
顾衍这种前世被背叛到入魔的人，怎么会有情感锚点？
她强忍着没动。
不能现在露馅。
只要她还晕着，就还有补救空间。
也许顾衍只是反应慢。
也许他会回头。
可顾衍不但没回头，还径直往演武场走去。
在顾衍眼里，路边倒了个人，和路边落了片叶子没有区别。
师尊提醒过，近几日会有外人入山门。
他若心生波动，要去找师尊。
所以当那股莫名柔软的气息试图靠近他识海时，他第一反应不是怜惜，而是警惕。
他甚至不需要低头确认。
未知干涉。
可疑。
绕过即可。
顾衍走出几步，眼底冷意更深。
那气息弱得可笑，却确实带着一点引人注意的黏腻感。
若不是师尊提前点过，他也许不会在意。
现在看来，师尊所说的外人，已经到了。
远处角落里，两个早起外门弟子看见苏婉儿倒下，急忙跑了过来。
“苏师妹！”
“她怎么晕在这里了？”
其中一人抬头看向顾衍离开的方向，压低声音道：“刚才大师兄是不是从这里过去了？”
另一个弟子连忙瞪他：“别乱说。大师兄那种人，也许没看见。”
“这么大个人躺路边，怎么可能没看见？”
苏婉儿被扶起来时，脸上仍旧保持虚弱，心里已经骂得很难听。
没看见？
顾衍眼瞎吗？
她就倒在他脚边！
万人迷系统还在继续分析。
【建议：调整攻略策略。】
【目标对柔弱救助型场景无反应。】
【检测目标情绪轨迹：无怜惜，无好奇，无停留。】
【异常点：目标经过宿主时，识海出现短暂排斥。】
苏婉儿心口堵得厉害。
排斥？
她攻略这么多预备目标，从未遇到初次接触就排斥万人迷光环的人。
旁边外门弟子担心地问：“苏师妹，你还好吗？要不要去药堂？”
苏婉儿垂下眼，声音虚弱：“多谢师兄，我只是昨夜修炼急了些，灵力不稳，不碍事。”
她说得轻柔。
扶着她的弟子脸都红了。
“苏师妹太刻苦了，也要顾着身体。”
苏婉儿微微一笑：“我初入宗门，资质不算最好，只能多努力些。”
周围几人立刻被她这话打动。
可苏婉儿心里没有半点喜悦。
这些普通弟子的好感度不值钱。
她要的是顾衍。
系统面板上，那刺眼的“0”让她胸口发闷。
楚音在系统直播那端看完全程，差点笑出声。
她赶紧拿茶杯挡住嘴。
稳住。
高人不能笑得太猖狂。
但真的很好笑。
苏婉儿准备得那么精致，服丹、选路、摆姿势、开光环，结果顾衍连低头都懒得低。
系统弹出提示。
【大弟子顾衍成功抵抗万人迷光环。】
【信任锚点稳定。】
【顾衍对未知情绪干涉警惕值提升。】
楚音满意地点点头。
不枉她提前打针。
这大徒弟虽然脑补严重，但关键时刻确实好用。
另一边，苏婉儿被外门弟子扶到路边。
她抬眼看向顾衍远去的背影。
男人身形修长，黑衣负剑，周身气息冷得像压着深渊。
越是无视她，她越是不甘心。
“系统，重新扫描顾衍。”
【扫描中。】
【目标好感度：0。】
【目标防备值：轻微上升。】
【情感锚点分析中。】
苏婉儿脸色差点没绷住。
好感没涨，防备涨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没关系。
SS难度本来就不可能一次成功。
她需要找到那个所谓的锚点。
只要挖掉锚点，顾衍迟早会落进她手里。
就在这时，顾衍走到演武场入口处，却没有直接进去。
苏婉儿目光一顿。
她看见顾衍停下脚步，转身面向某个方向。
那方向不是她。
也不是演武场。
而是内院更深处的闭关区。
顾衍抬手，整理衣袖，随后规规矩矩行了一个弟子礼。
礼数标准，神情肃穆，连脊背弯下的角度都透着虔诚。
苏婉儿怔住。
他在对谁行礼？
那个方向，分明只有一片围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