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儿被震出山门后，演武场并没有立刻恢复热闹。
所有人都还看着山门方向。
那道结界重新闭合，像一层清光把内外隔开，也把那股让人不适的魅惑邪术隔在了浮云宗之外。
楚音没急着坐下。
她站在原地，维持着高深莫测的姿态，心里却在悄悄问系统。
“她真走了？”
【目标苏婉儿已离开浮云宗山门范围。】
【万人迷光环对宗门内部持续影响中断。】
【残余影响预计三日内自然消散。】
楚音松了口气。
还好。
不然她真要考虑让顾衍再补一掌。
不过系统接下来的提示，又让她放松不了太久。
【穿书者联盟相关信息已记录。】
【苏婉儿系统卸载进度因目标离开作用范围暂停。】
【目标后续仍具备修复及反扑可能。】
楚音在心里叹气。
她就知道。
像苏婉儿这种自带系统的反派，不可能摔出山门就彻底下线。
可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眼前这场公开处刑收好尾。
她扫了一眼演武场。
外门弟子表情最复杂。
有人愤怒，有人羞愧，也有人低着头，不敢和周围人对视。
那些被万人迷光环操控过的人，之前替苏婉儿说过话，如今清醒过来，脸上自然挂不住。
长老席上也无人轻易开口。
他们今日见到的东西太超出常识。
系统、穿书者、气运掠夺、公开投影、强制卸载。
任何一件单独拿出去，都够宗门典籍重写几页。
裴元道沉默半晌，终于站起身，朝楚音微微拱手。
“小师叔今日为宗门除去一害，此事本宗会彻查。外门招收弟子疏漏，执事堂也会给出交代。”
他这话说得客气。
甚至客气得让许多弟子不太适应。
宗主对楚音的态度，已经不只是尊重，而是忌惮。
楚音微微点头。
她其实很想说，交代就不必拿来烦我了，你们自己处理就行。
但在这种场合，她不能太接地气。
于是她只淡淡道：“善后之事，宗主自决。”
裴元道心头一紧。
这句话听起来像放权，细品却像敲打。
她没有追究，不代表不知道。
今日若不是楚音亲自设局，浮云宗被人夺走弟子气运都还蒙在鼓里。
裴元道垂眸：“是。”
长老席上一片安静。
外门执事更是后背发凉。
楚音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心里默默点头。
很好。
这段时间应该没人敢来烦她了吧？
念头刚落，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因宿主当众展示“高维能力”，全宗门修士对您产生不同程度敬畏。】
【该敬畏并非弟子信任，无法直接计入信任度。】
【隐藏效果已触发：声望屏障。】
【效果说明：未来三个月内，宗门内部不会有人主动找您麻烦。】
楚音差点当场笑出声。
三个月！
这是什么神仙效果。
不用处理长老弹劾，不用应付宗主试探，不用担心外门又冒出个谁来撞门。
她终于可以安稳睡觉了。
楚音强行压住上扬的嘴角，维持住淡然表情，慢慢坐回考官席。
沈无渊已经把茶递了过来。
楚音接过来喝了一口，茶温正好。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就是收了几个会脑补还会伺候人的徒弟。
演武场四周，议论声渐渐起了。
“楚师叔到底是什么境界？”
“她连那邪物的面板都能拽出来，这还用问境界吗？”
“以前谁说她是废柴来着？”
“别提了，我现在想想都害怕。”
有外门弟子悄悄看向楚音，眼里已经没有之前的怀疑，只剩下敬畏。
还有几名曾被光环影响的人，主动走到演武场边，朝楚音方向行礼。
“弟子愚钝，曾受邪术蒙蔽，今日多谢楚师叔点醒。”
有人开了头，更多人跟着起身。
“多谢楚师叔护宗！”
声音起初不齐，后来逐渐汇成一片。
楚音被喊得有点头皮发麻。
她其实只想把苏婉儿赶走，顺便保住自家徒弟，没想到场面搞得这么大。
不过这感觉也不坏。
至少以后她在浮云宗里啃烤鸡，应该没人敢说她不务正业了。
顾衍站在她身侧，听见那些弟子的声音，神色并未缓和多少。
在他看来，这些人现在才知道敬畏师尊，已经太迟。
师尊本就该被全宗仰望。
他们过去的轻慢，今日的震撼，都不过是凡人终于抬头看见山岳。
沈无渊则平静许多。
他脑海里的反派系统从苏婉儿系统被冻结后就一直安静，连日常发布的阴阳怪气任务都没出现。
这种安静让他久违地感到轻松。
他抬眼看向楚音，心底的信任又稳了几分。
如果师尊能卸载苏婉儿的系统，那他的系统，迟早也可以。
白鹤卿收起天命副页，笑着道：“师尊今日这一局，不只除掉苏婉儿，也替宗门洗了一遍眼睛。”
楚音心想，那倒也没有这么高端。
主要是对方太会演，不公开打不痛。
姜陵低声道：“她不会善罢甘休。”
这话一出，几人神色都收了些。
楚音点头：“嗯，她会回来。”
小年听见这句，立刻皱起小脸：“那还要打她吗？”
“要。”楚音摸了摸她的头，“不过不是现在。”
小年认真地点点头：“那小年也要变厉害，保护师尊。”
黑貔貅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像是在附和。
楚音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着小年清澈又认真的眼睛，心底忽然软了下来。
苏婉儿带来的麻烦是真的。
穿书者联盟的隐患也是真的。
可眼前这些徒弟，围在她身边，是真的把她当成师尊。
不管他们脑补了多少离谱东西，这份依赖和信任都不是假的。
顾衍忽然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他动作太干脆，旁边外门弟子吓得连议论都停了。
顾衍低头，声音沉而稳：“师尊出手，神鬼辟易。弟子今日方知，自己所见仍不过冰山一角。”
楚音端着茶杯的手差点抖了一下。
别跪。
真的别跪。
你一跪，大家又要脑补。
果然，演武场四周的目光更敬畏了。
沈无渊看了顾衍一眼，淡声道：“大师兄说得不错。师尊今日所为，弟子自愧不如。”
白鹤卿笑意温和：“能见师尊亲自拆解外来邪物，也算我等机缘。”
姜陵没说太多，只拱手道：“弟子受教。”
小年更直接。
她抱着木兽跑过来，一头扑进楚音怀里，声音又软又亮：“师尊好厉害！”
楚音被她撞得往后一仰，赶紧扶住她。
这一抱，倒把她心里那点装出来的冷淡撞散了。
她低头拍了拍小年的背，笑道：“好了好了，别摔了。”
小年仰起脸：“师尊刚才是不是把坏东西赶跑了？”
楚音点头：“嗯，赶跑了。”
“那今天能不能吃庆功饭？”
楚音眼睛微亮。
不愧是她的贴心小棉袄。
这建议太好了。
她正要点头，系统面板忽然弹出。
【因集体事件后情感凝聚，五名弟子信任度同步提升。】
【总信任度+8。】
【当前总信任度：118。】
楚音看着数字从之前扣完后的低位重新涨上来，整个人都舒服了。
失去的十五点虽然没全回来，但总算回血。
她拍了拍小年的头，心情真正放松下来：“走，回去吃庆功宴。”
顾衍立刻起身：“弟子去备。”
沈无渊道：“我去取灵茶。”
白鹤卿牵住小年：“我带她先回去。”
姜陵看了一眼黑貔貅：“我去后厨。”
楚音满意地点头。
非常好。
这一战，赢了。
她刚转身，头顶的天空却突然亮了一下。
一道金色缝隙无声裂开。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块玉简从缝隙里掉了下来，啪的一声，正砸在楚音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