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羽话音刚低下去，问心谷的青铜钟影便自行震了一声。
那钟声比开阵时更清亮。
所有坐在观众席上的宗门长老都抬起头，看向半空浮现出的成绩榜。
第一行，浮云宗三个字亮得刺眼。
后面跟着五个名字。
顾衍，沈无渊，白鹤卿，姜陵，小年。
再后面，是一个让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的时间。
一刻钟。
白须长老盯着成绩榜，握着名册的手停了片刻，才沉声宣布：“浮云宗五名弟子，用时一刻钟，全员通过心魔幻境。”
谷中安静了一息。
下一刻，议论声像水入热油，直接炸开。
“一刻钟？我没看错吧？”
“第一关最快记录不是两刻钟吗？”
“那还是十年前天剑宗慕容羽创下的！”
“浮云宗五个人全员通过？没有一个被送出来？”
许多人第一反应是不信。
可问心谷成绩榜不会作假。
那是古阵自行记录，连天剑宗也不能随意更改。
青云宗那位长老脸色僵硬，身后弟子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刚才还等着看浮云宗笑话，觉得这几个弟子第一关就要露怯。
结果人家不但通过了，还顺手把百年记录踩了。
还是五个人一起踩。
白须长老缓了缓，终于把后半句说完：“浮云宗五名弟子，刷新问心谷百年记录。”
这一次，全场彻底哗然。
问心谷预选赛存在多年，第一关看似不拼修为，实际最难。
战力弱还能靠法宝丹药补，心魔却骗不了人。
有些天才平日锋芒毕露，一入幻境便被童年旧惧困住。也有人越是资质高，执念越重，反而在第一关耗得更久。
能一刻钟破境，说明道心极稳。
更可怕的是，浮云宗五个人全部一刻钟内破境。
这就不是一个弟子天赋出众。
这是整个师门的心性根基都稳得离谱。
各宗领队看楚音的眼神都变了。
之前他们听说楚音压住青云宗长老，又得天剑宗特邀令，心里还半信半疑。
可现在成绩摆在眼前。
能教出五个道心如此稳固的弟子，这位浮云宗小师叔绝不可能简单。
楚音坐在观众席上，依旧捧着茶盏。
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都在往自己身上落。
她不敢笑。
高人要淡定。
哪怕心里已经笑到拍桌，也得保持住云淡风轻。
系统面板适时弹出。
【因弟子集体打破记录，外界认知发生变化。】
【声望屏障升级。】
【当前效果：声望光环。】
【未来三个月内，修仙界对宿主评价将倾向于“深不可测”，而非“废柴”。】
楚音差点把茶喝出甜味。
声望光环。
好东西啊。
终于不用每到一个地方都被人问“浮云宗怎么派个废柴带队”了。
系统继续弹出。
【附加效果：普通挑衅概率降低。】
【强敌试探概率上升。】
楚音嘴角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很好。
这个系统还是一如既往会让人高兴半句。
顾衍等人从阵法出口走回观众席下方。
不少弟子主动给他们让路。
顾衍神色如常，像刚才破掉的不是心魔，而是一道寻常剑招。
沈无渊周身煞气收敛，眼中还残留着几分对幻境系统的厌恶。
白鹤卿抬头看向楚音，浅浅一笑。
姜陵把小年护在内侧，低声问她有没有不舒服。
小年摇头，还悄悄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甜糕，塞进嘴里压惊。
楚音看见了，当没看见。
小孩子刚破心魔，吃一块就吃一块吧。
顾衍走到她面前，拱手道：“师尊，弟子等已通过第一关。”
楚音点头，语气平稳：“还可。”
还可？
周围偷听的弟子差点噎住。
一刻钟刷新百年记录，在楚音这里竟然只是还可？
可顾衍几人听见这两个字，神色反而更认真。
顾衍心中微沉。
果然，师尊早就预料到他们能破第一关。
一刻钟，在外人看来是百年记录，在师尊看来却只是没有丢脸。
沈无渊也垂下眼。
他刚才破境虽快，可幻境仍抓住了他对系统的旧惧。若不是师尊此前替他压制系统，他未必能如此果断。
还不够。
白鹤卿则若有所思。
师尊说“还可”，说明他们的道心只是初步过关，后面才是真正考验。
楚音完全不知道三个徒弟又开始内卷。
她只是怕夸太狠显得没见识。
高台上，慕容羽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他身旁天剑宗长老低声道：“慕容，第一关权重确实提高过？”
慕容羽淡淡看他一眼。
那长老立刻闭嘴。
慕容羽当然知道权重提高过。
正因为知道，他才更不舒服。
主角光环系统在他脑中弹出提示。
【目标弟子心性稳定度超出预估。】
【第一阶段削弱失败。】
【建议提高第二关对抗强度。】
慕容羽眼神冷了些。
第一关考心魔，按理最适合撕开这些弟子的弱点。
顾衍有上一世死劫，沈无渊有系统阴影，白鹤卿有孤星命格，姜陵有丹道失败，小年更有凶兽暴走恐惧。
可他们全都破了。
而且破境核心几乎都指向同一个人。
楚音。
慕容羽看向观众席上喝茶的楚音。
这个女人到底对弟子做了什么，竟能让他们在心魔里把她当成唯一锚点？
他取出一枚传音符，指尖灵力悄无声息注入。
“第一关失败。”
“第二关加大难度。”
“我要让浮云宗全军覆没。”
传音符化作一道细光，没入袖中暗纹，外人看不出半点异常。
楚音却在同一刻收到系统提示。
【检测到慕容羽联络穿书者联盟成员。】
【对方计划：提高第二关针对强度。】
楚音抿茶的动作一顿。
她就知道这人不会老实。
不过第一关已经过去，五个徒弟状态都很好，她倒要看看慕容羽还能把第二关改成什么样。
白须长老等议论稍歇，抬手压了压。
“第一关结束。未通过者淘汰，通过者稍作休整，半个时辰后开启第二关。”
他袖袍一挥，半空中成绩榜散去，新的规则文字浮现出来。
“第二关，生死擂台。”
“每个宗门派出一名弟子登台，进行车轮战。败者淘汰，胜者继续。若主动认输，可保性命。若不认输，生死自负。”
这规则一出，谷中气氛立刻变了。
心魔幻境再凶，也不见血。
生死擂台却是真刀真枪。
各宗弟子互相看了看，眼中都有战意，也有忌惮。
楚音低头看向五个徒弟。
“谁先上？”
顾衍一步上前。
沈无渊也上前。
白鹤卿合上天命副页，姜陵整理丹瓶，小年抱着阿白的灵纹站直。
五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弟子愿为先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