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卿这句话落下，擂台边的议论声都顿了一下。
那散修青年脸上的傲慢僵了半息，很快又恢复过来。
“胡说八道。”
他拂袖而立，眉心金光更盛，像是被冒犯后的天命骄子。
“本座自幼得天地眷顾，逢凶化吉，秘境得宝，岂是你一句偷来便能污蔑的？”
不少人听见这话，脸上露出迟疑。
修仙界确实有气运之子。
这类人常常机缘不断，出门遇秘境，落崖得传承，随便救个人都可能是隐世高人。
眼前这散修近两年名声很响。
据说他原本籍籍无名，后来突然崛起，连破数境，还数次在险地中带出重宝。
有人称他为天命新星，也有人暗中想拉拢。
若白鹤卿没有证据，随口污蔑气运之子，反而会给浮云宗惹麻烦。
楚音坐在观众席上，目光落在白鹤卿身上。
她不担心白鹤卿乱说。
白鹤卿从来不是冲动的人。
更何况天命副页已经亮了。
系统面板跟着弹出。
【目标：王二狗。】
【伪装身份：气运之子王玄。】
【真实经历：杀害同村天才，夺取气运道果。】
【携带系统：低级气运掠夺系统。】
楚音喝茶的动作停住。
好家伙。
还真是偷的。
擂台上，白鹤卿指尖落在书页上，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四周。
“此人原名王二狗，出身青石村，本命普通，无特殊气运。”
散修青年脸色终于变了。
他厉声道：“闭嘴！”
白鹤卿像没听见，继续往下念。
“三年前，青石村出了一名天生灵骨的少年，名叫周明安。此人本应入天剑宗，十年内结丹，百年内成婴。”
天剑宗几名执事皱起眉。
他们确实记得三年前有个青石村少年曾被列入外门选拔名册，后来却失踪了。
白鹤卿翻过一页。
“王二狗心生嫉恨，在周明安入宗前夜将其骗至后山，杀人剖丹田，夺取其体内未成形的气运道果。”
她抬眼看向散修青年。
“之后，你改名王玄，伪装气运之子，行骗修仙界。”
这话像一块巨石砸进谷中。
“杀人夺运？”
“这是邪修手段吧！”
“怪不得他崛起得那么突然。”
“天命簿念出来的东西，应该不会有假。”
王玄脸色青白交错，额头冷汗冒出。
他强行压住慌乱，咬牙道：“天命簿又如何？谁知道是不是你伪造的？浮云宗第一关出了风头，现在就想踩着本座立威？”
他一边说，一边在脑中疯狂呼唤系统。
“稳住气运！快！”
低级气运掠夺系统急促闪烁。
【警告：宿主真实命格暴露。】
【气运稳定度下降。】
【建议立即击杀揭露者。】
王玄眼中凶光一闪。
只要杀了白鹤卿，天命簿闭嘴，他还有翻盘机会。
他猛地抬手，眉心金光化作一柄金色短刃，直刺白鹤卿眉心。
顾衍手指已经搭上剑柄。
楚音却没有动。
因为白鹤卿仍然很稳。
她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退，只轻轻翻过最后一页。
“你身上那个系统，也是从周明安尸体上剥离的吧？”
王玄的金刃在半空停了一下。
白鹤卿抬眸，语气温柔得近乎残忍。
“天命簿记载，你的真实结局——三日后死于气运反噬，形神俱灭。”
“不过现在看来，不必等三日了。”
话音落下，王玄眉心金光突然乱了。
那柄金色短刃还没靠近白鹤卿，便从中炸开，化作无数碎光反向扎入他身体。
王玄惨叫一声，捂着眉心跪倒在地。
他脑中的系统声音彻底失控。
【警告！气运道果排异加剧！】
【警告！宿主命格承载失败！】
【气运掠夺系统正在崩溃！】
王玄惊恐地伸手抓向虚空。
“不！我是气运之子！我不该死！系统，救我！”
没有人回答他。
他体内偷来的气运像被撕开封口的洪水，疯狂反噬经脉。
金光从他七窍涌出，很快变成刺目的血色。
擂台结界内，所有人都看见他的皮肤一寸寸裂开，灵力像破袋里的水一样往外泄。
白鹤卿合上天命副页，后退半步，避开溅开的血光。
王玄最后看向观众席上的众人，眼里满是不甘和恐惧。
“我才是……天命……”
最后两个字没说完。
他整个人轰然倒地。
金光散尽，气息全无。
擂台内外安静得可怕。
这不是普通击败。
白鹤卿从头到尾没有真正出手，只念出了他的来历和结局。
然后那个自称气运之子的散修，就被自己的系统和气运反噬，当场暴毙。
各宗领队看白鹤卿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沈无渊的强是凶狠直接，那白鹤卿的强就是让人背后发凉。
谁没有一点不愿见光的旧事？
谁又敢保证自己的命数没有破绽？
一旦被天命簿当众念出来，连狡辩的机会都可能没有。
青云宗弟子们脸色苍白，下意识往自家长老身后缩了缩。
那长老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现在无比庆幸，刚才自己只是嘴贱，没有真在浮云宗面前动手。
否则白鹤卿翻开书页，谁知道会念出什么东西。
天剑宗高台上，慕容羽脸色终于铁青。
王玄并不是联盟核心成员，只是一个被他顺手安排进第二关的低级棋子。
他原本打算用王玄的气运系统试探白鹤卿，顺便恶心浮云宗一把。
可他没想到，白鹤卿的天命副页已经进阶到这种程度。
一眼识破。
一句宣判。
直接让气运系统提前反噬。
主角光环系统在他脑中弹出提示。
【目标白鹤卿：危险等级上升。】
【天命类能力对气运系统存在克制。】
慕容羽指尖轻轻收紧。
这是他计划中未曾预料到的变数。
楚音坐在观众席上，心里也有点震撼。
她知道白鹤卿厉害，但没想到现在已经厉害到一句话送人归西。
这天命簿，简直是修仙界公开处刑神器。
白鹤卿走下擂台，来到楚音面前，神色平静行礼。
“师尊，弟子未辱师命。”
楚音点头，语气尽量显得淡然。
“做得不错。”
白鹤卿眼底笑意微深。
这一次，没有人觉得楚音的评价轻描淡写。
他们只觉得理所当然。
浮云宗弟子已经强成这样，楚音还能坐得稳，足以说明她的眼界远在他们之上。
第二关继续。
天剑宗执事清理完擂台，声音都比之前紧了几分。
“下一场，天剑宗，陆明澈，挑战浮云宗。”
一个身穿天剑宗内门服的青年踏上擂台。
他腰间挂着秘银剑坠，气息厚重，分明已是金丹中期。
有人低声道：“陆明澈？那不是慕容羽的师弟吗？”
“金丹中期，还身怀天剑宗秘宝，这是冲着浮云宗来的吧？”
姜陵整理了一下袖中丹瓶，站起身。
楚音看向他。
姜陵朝她行礼，声音平稳。
“师尊，弟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