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和沈无渊刚走过三家摊位，身后已经跟了二十多人。
起初只是有人远远看。
后来胆大的散修先凑上来，拱手笑道：“两位可是浮云宗高徒？昨日一战，在下看得热血沸腾。”
沈无渊看了他一眼。
对方没有恶意，只是单纯想攀谈。
沈无渊语气还算平和：“算不上高徒，师尊教得好。”
那散修立刻抓住重点。
“楚师叔当真深不可测。昨日她一字压灭金光，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那是什么手段。”
沈无渊淡淡道：“师尊出手，能看明白才奇怪。”
周围人听得心头一震。
对啊。
真正的大能出手，哪是他们能看懂的？
顾衍停在一处卖剑胚的摊位前，随手拿起一块黑铁。
摊主是个小宗门长老，见状立刻笑道：“顾小友若喜欢，这块剑胚便送你了。若日后有空，也可来我玄铁门坐坐。”
这话说得客气，实则带着试探。
顾衍放下剑胚。
“不必。”
摊主正有些尴尬，顾衍又补了一句：“我师尊不喜我随便拿人东西。”
摊主一怔，立刻肃然。
“楚师叔教徒严谨，在下佩服。”
沈无渊看了顾衍一眼。
这人平日不爱说话，今日倒是句句不离师尊。
顾衍像没察觉，继续往前走。
没多久，一个穿青袍的宗门执事拦住两人。
“两位小友天资惊人，浮云宗毕竟只是小宗。若日后想有更广阔的修行之路，我青岳宗愿开内门名额。”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安静不少。
当众挖人。
还是挖楚音的弟子。
顾衍眼神冷了些。
沈无渊先开口：“你觉得我师尊给不了我们修行之路？”
青袍执事脸色一僵。
他没想到沈无渊会这么直接。
“在下并非此意，只是……”
“只是什么？”沈无渊语气依旧平静，“只是觉得浮云宗不配留我们？”
青袍执额头冒汗。
顾衍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周围修士看热闹的眼神立刻兴奋起来。
青袍执事连忙拱手：“误会，是在下失言。”
沈无渊收回目光。
“我师尊在浮云宗，我们就在浮云宗。”
这句话不高，却足够周围人听清。
有人当场感叹：“楚师叔到底怎么教的弟子？这也太忠心了。”
“换我我也忠心。能一字压慕容羽，谁不想拜？”
“浮云宗这回真要起势了。”
系统提示在客栈里弹出时，楚音正在啃包子。
【门派声望值+35。】
【可兑换信任度+3.5。】
楚音眼睛一亮。
好家伙。
这才刚出门就有效果。
她立刻又咬了一口包子。
多夸点。
爱听。
集市上，人越围越多。
有真心结交的，有旁敲侧击打听楚音来历的，也有不服气的。
一个散修在人群里挤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
“昨日比赛未必公平吧？”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安静。
那散修见众人都看过来，胆子反而大了些。
“浮云宗赢得太邪门。又是煞气，又是命簿，又是封灵丹，还有灵兽威压。谁知道是不是用了什么歪门邪术？”
沈无渊眼神一沉。
顾衍已经转身。
散修被他看得心里发虚，却硬撑道：“我只是说句公道话。真正剑修，就该堂堂正正用剑说话。”
顾衍看着他。
“你要指教？”
散修喉咙一噎。
他哪里敢真跟顾衍打。
可话已经说出去，当众退缩又丢脸。
他强撑道：“我只是质疑，不是挑战。”
顾衍没有再理他。
他转头看向旁边一块立在集市入口的试剑石。
那石头三丈高，是问心谷专门放在东市给剑修试剑用的，表面布满旧剑痕。
顾衍走过去。
围观人群立刻让开。
沈无渊抱臂站在一旁，没阻止。
他也觉得，有些质疑用嘴说没用。
顾衍拔剑。
剑出鞘时，没有惊天声势。
他只是将破天式第一式压进剑锋，朝试剑石劈下。
一道细线从石面顶端落到底部。
短暂安静后，三丈高的试剑石从中裂开。
切口平整如镜。
两半巨石轰然分开，砸在地面，震得摊位上的小法器叮当乱响。
顾衍收剑回鞘，看向那名散修。
“邪门歪术？”
他语气很淡。
“请指教。”
散修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先是安静，随即爆出一片喝彩。
“好剑！”
“破天式！这就是昨天那一剑吧？”
“这要是邪门歪术，我也想学！”
沈无渊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顾衍这人虽然冷，但打脸向来干脆。
客栈里，楚音眼前弹窗接连跳出。
【门派声望值+120。】
【可兑换信任度+12。】
楚音差点被包子噎住。
她赶紧喝了口茶，眼睛亮得像看见一座金山。
顾衍，沈无渊。
好徒弟。
移动声望机器！
集市那边，围观人群更多了。
有剑修上前请教，有小宗弟子想结交，还有几个长老再也不敢当众挖人，只能变着法夸楚音教徒有方。
沈无渊应付得不多，但每次开口都绕不开“我师尊”。
顾衍更直接。
有人问他剑意如何修成。
他答：“师尊指点。”
有人问破天式来自何处。
他答：“师尊所授。”
有人问楚音到底什么修为。
顾衍看了对方一眼。
“你不配知道。”
对方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合理。
大能境界，岂是随便能问的？
午时未到，东市已经因为他们堵了半条街。
沈无渊不喜欢人太多，正准备与顾衍离开，肩侧却有一道灰影擦过。
那人浑身裹得严实，连脸都遮在兜帽下。
气息压得很低，像普通散修。
可沈无渊在他靠近时，体内煞气轻轻一动。
危险。
灰影没有停留，只在擦肩而过的刹那，将一张折好的字条塞进沈无渊手心。
沈无渊指尖一扣，没有立刻发作。
顾衍察觉到异样，看向他。
“怎么？”
沈无渊低头展开字条。
纸上只有一行字。
【你师尊是什么人？给你三天时间想清楚，是跟她，还是跟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