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音脸上的淡定差点裂开。
“整个系统？”
她在心里问系统，声音都沉了。
“他疯了吗？”
系统没有立刻回答，只有一行行红色警告疯狂弹出。
【献祭源强度异常。】
【天道执行者激活进度持续上升。】
【当前进度：96%。】
楚音站了起来。
浮云宗几名弟子同时看向她。
顾衍第一时间踏前半步，右手已经按住剑柄。
沈无渊身上煞气贴着袖口翻涌，却没有失控。白鹤卿翻开天命副页，纸页被金光照得发白。
姜陵迅速将丹瓶分到众人手中。
小年抱紧阿白，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周围各宗修士还沉浸在浮云宗第二轮三场第一的震撼里，尚未意识到真正的危险正在降临。
只有少数元婴修士察觉到天空深处的不对。
问心谷上方的云层，变得太安静了。
没有风。
没有鸟。
甚至连灵气流动声都像被什么东西按住。
白鹤卿的指尖压在天命副页上，脸色越来越白。
“师尊，秋无痕的命格正在消散。”
楚音看向她。
白鹤卿声音很低，却每个字都清楚：“他不是单纯献祭力量。他在把自己作为穿书者的全部规则凭证，一起送给天道执行者。”
姜陵眉头一紧：“什么意思？”
白鹤卿抬眸：“从这个世界的规则看，他正在从一个存在，变成一段即将被抹除的异常数据。”
沈无渊眼神发冷：“用自己的命催动执行者。”
楚音心口一沉。
她早知道秋无痕可能疯。
但没想到他疯到这种程度。
系统对穿书者来说，不只是外挂。
那是他们区别于本土修士的根基，是遮掩身份、获取任务、兑换道具、维持剧情优势的全部来源。
献祭整个系统，等于把自己最后的退路烧干净。
秋无痕这是不打算活了。
或者说，他宁可自己被抹除，也要把天道执行者完整拉下来杀她。
系统报数还在继续。
【97%。】
人群里，慕容羽猛地抬头。
他脑中的主角光环系统像被金针刺中，发出尖锐警告。
【检测到同源系统本体献祭。】
【穿书者联盟成员秋无痕正在崩解。】
【天道执行者激活进度异常提升。】
慕容羽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秋无痕真的疯了。
他以为自己退出联盟，至少能止损。
可秋无痕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已经没人能止损了。
一旦天道执行者完全激活，它的目标当然是楚音。
可问心谷里这么多修士，谁能保证规则之力不会波及旁人？
灰袍小院中。
秋无痕站在阵法中央，整个人已经被金色规则线缠满。
他的灰袍一寸寸化作飞灰。
皮肤下浮出密密麻麻的数据裂纹，像有无数细小光点从他身体里剥离。
脑中系统疯狂警告。
【系统本体献祭不可逆。】
【宿主存在锚点崩塌。】
【警告，宿主即将失去穿书者身份凭证。】
【警告，宿主将被本世界规则识别为异常残渣。】
秋无痕笑得喉咙里全是血。
“识别就识别。”
“楚音不给我活路，那就一起死。”
他抬起手，按进阵法中央那道金线里。
指骨被规则之力一点点碾碎，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天道执行者，给我醒！”
轰！
问心谷中央广场，所有人脚下地面同时震了一下。
主持长老刚要宣布第二轮成绩汇总，声音戛然而止。
高台上几位元婴长老齐齐抬头。
天空裂了。
不是云层散开。
是天穹正中央，被一股无形力量撕开了一道巨大的金色缝隙。
缝隙后方没有星辰，没有黑暗，只有密密麻麻的规则线，如同一张覆盖世界的金色大网。
全场修士的灵力在这一刻全部一滞。
修为低些的弟子当场跪倒，脸上满是茫然和恐惧。
“怎么回事？”
“那是什么？”
“天威……这是天威！”
裴元道从席位上站起，脸色惨白。
他是元婴初期，却在那道裂缝出现时，感觉自己的元婴都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
万象宗主、苍穹宗主、青岚宗主也纷纷变色。
他们见过雷劫。
见过天罚。
可眼前这东西，比天罚更冷，更无情。
它不像惩罚。
更像清理。
系统最后一次报数。
【98%。】
楚音站在浮云宗席位前，眼睛死死盯着天空。
高级气场压制已经被动展开，百丈之内的浮云宗弟子还能站稳。
但场外那些普通修士已经乱了。
有人试图逃出广场，却被无形规则威压按回地面。
有人祭出法宝，法宝刚升起便灵光涣散。
慕容羽站在人群另一侧，嘴唇抿得发白。
他脑中的系统只剩急促警告。
【99%。】
白鹤卿手里的天命副页突然浮出一行血色字迹。
【秋无痕命格消散。】
下一刻，那行字被金光吞没。
楚音眼前的红色面板狠狠一震。
【100%。】
金色裂缝彻底张开。
一道没有五官的人形，从裂缝深处缓缓降下。
它通体由金色规则之力凝聚而成，身形像人，却没有皮肤、血肉、眼睛和表情。
它的每一步都踩在半空。
每降下一寸，问心谷的禁制便暗一分。
主持长老脸色惨白：“所有弟子后退！”
可没人能退。
天威压住了他们的身体，也压住了他们的念头。
那人形降到广场上空，缓缓转头。
它没有眼睛。
可所有人都感觉到，它“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浮云宗席位。
楚音。
因果线干扰屏障还在。
但完全体已经不需要因果追踪。
它直接感知到了世界线偏差源。
楚音后背发凉，手心却稳稳按在桌沿。
顾衍一步挡在她前方，元婴中期气息全部展开。
阿白从小年怀里站起，雪白身形无声变大，金色兽瞳死死盯住天空中的金色人形。
沈无渊、白鹤卿、姜陵也各自站位。
这一次，没有人退。
金色人形停在半空。
它的声音从天空深处落下，像万千钟鸣叠在一起，震得所有人识海发疼。
“异数，当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