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在徐州一直待到了四月下旬,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虽然他很想家,想念女儿的笑脸,想念两位妻子的温柔,但新得之地,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亲自处理,有太多的人需要他亲自安抚。徐州刚刚从战乱中解脱出来,百废待兴,人心浮动,若不将根基打牢,日后必生祸患。
这一个月里,沈砚走遍了徐州的主要郡县,接见了各地的士族代表,听取了百姓的诉求,处理了积压的政务,忙得脚不沾地。
他将刘繇调来,任命他为徐州刺史。做一个州的长官,必须要有足够的名望和地位。目前他手下的人当中,最适合这个位置的,也就是曾经担任过扬州刺史的刘繇了。
刘繇是汉室宗亲,名望素着,在徐州一带也有一定的知名度,由他来担任刺史,能够最大限度地安抚当地的士族和百姓。而且刘繇为人刚直,为官清廉,不会做出什么贪赃枉法的事情。
过去两年,刘繇在江东任职,很是勤勉尽忠。亲眼见证了江东这几年的巨大变化后,他对沈砚有了全新的认识。从最初的被迫合作,到后来的心服口服,如今已经是非常忠诚了。他深知,沈砚虽然年轻,但确实是个能成大事的人。跟着这样的人,前途不可限量。
其实刘繇的优点和缺点都很突出。优点是性格刚直,为官勤勉,清廉自守,不贪不占;缺点是不识人,容易被人蒙蔽,而且能力相对而言并不是那么突出。把他放到一个郡守的位置上,他会干得不错,但若让他治理一整个州,则又有些力不从心。
所以沈砚在用他的同时,也给他配了两个得力的帮手,张纮为治政副手,负责具体的政务处理;太史慈为军事主管,负责徐州的防务和安全。这样一来,刘繇只需要把握大方向,具体事务有专人负责,就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其余各郡县的主官,都是由平阿这几年一手培养起来的人才担任。这些人年轻,有干劲,接受过新式的教育和培训,对沈砚的理念和政策有深刻的理解。
他们被派到徐州各地,就像是种子被播撒到肥沃的土地上,必将生根发芽,开花结果。沈砚相信,用不了几年,徐州就会像江东一样,焕发出全新的面貌。
除此之外,沈砚在徐州还招募到了两个人才。
第一个是张昭,张子布。此人与张纮并称为二张,名声还在张纮之上,是徐州本地最有名望的士人之一。沈砚看了一下他的属性,内政数值高达88,是一个治国之才。张昭为人刚直,敢于直谏,虽然有时候脾气倔了点,但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沈砚对他礼遇有加,任命他为徐州治中从事,协助刘繇处理政务。
第二个是孙乾,孙公佑。此人在历史上一直跟随刘备,是刘备麾下的重要谋士。在这个世界里,沈砚抢先一步将他收入麾下。孙乾也是不错的内政型人才,而且在徐州本地的声望还不错。
更重要的是,孙乾是大儒郑玄的学生,有这层关系在,对于安抚徐州的儒生群体大有帮助。沈砚任命他为徐州别驾,负责文书和礼仪方面的工作。
在孙乾的提醒下,沈砚专门去拜见了郑玄。
郑玄,字康成,是当世最着名的经学大师,在儒门的地位甚至还要高过蔡邕。这位老先生已经年过七旬,但精神矍铄,思维清晰,说起话来条理分明。
他的性格比蔡邕要随和谦淡得多,没有那么多的傲气和固执。他并没有因为沈砚与儒家主流立场的对立而给他脸色看,而是非常热情地接待了他。当然,估计也是不太敢给脸色,毕竟他没有蔡邕那样漂亮的女儿可以嫁给沈砚。
沈砚与郑玄交谈了半日,相谈甚欢。郑玄对沈砚在平阿推行的教育改革很感兴趣,尤其是那些新式的教材和教学方式。沈砚也虚心向郑玄请教了许多经学上的问题。
两人虽然立场不同,但彼此尊重,气氛融洽。临别时,郑玄还赠送了沈砚一部他亲手校注的《诗经》,沈砚则回赠了一套平阿新出版的百科全书。
五月上旬,沈砚终于启程离开了徐州。数天后,他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平阿。
迎接凯旋的人群中,一个娇小的身影飞跑上来,扑到他怀里,泪眼婆娑地喊着阿爹,抽噎道:“我好想你啊!阿爹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沈砚将女儿抱起来,在她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笑道:“阿爹也想你啊。阿懒有没有听娘亲和昭姨的话?有没有乖乖吃饭?有没有按时睡觉?”
小平昭抹着眼泪,用力地点着头,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松开,仿佛一松手阿爹就会又跑掉似的。沈砚感受着女儿那份浓浓的依恋,心里暖暖的,旅途的疲惫一扫而空。有女儿在身边,再累也值得。
这时,他忽然觉得衣角被人拽住了。低头一看,却是甄宓也抽抽噎噎地拽着自己的衣角,眼泪汪汪的,小脸上满是委屈和无助。沈砚不禁奇道:“你干嘛?又犯什么错了?”
在他的印象里,这丫头是个古灵精怪的性格,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最喜欢捉弄人。哭也是装哭的时候多。但这时看上去,却不像是在装。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真哭过,而且哭了不止一次。
甄宓哭着道:“大叔,帮……帮帮我……”
沈砚一脑门问号,看向后面的貂蝉等人,用眼神询问发生了什么。
原来,袁绍一统河北之后,就开始秋后算账。他首先要收拾的,就是在河北根深蒂固的甄家。因为甄家跟平阿走得太近,这几年一直在跟沈砚做生意,双方合作愉快。袁绍对此早就心怀不满,如今腾出手来,自然要拿甄家开刀。
他直接将甄家在河北的所有产业全部抄封,族人全部扣留,不准离开。同时被扣下的,还有回河北处理家族事务的甄宓的母亲张氏。
其实之前张氏曾经有过将族人和产业一并南迁的打算,但河北距离平阿太过遥远,不比糜家所在的东海郡距离平阿这么近,大规模的迁移实在不现实,只好放弃了这个打算。
而袁绍以前和沈砚没什么嫌隙,双方井水不犯河水。但沈砚拿下徐州后,双方的势力范围直接接壤,关系突然激化敌对起来。甄家作为与平阿关系密切的家族,自然就遭了殃。
沈砚了解了情况后,摇了摇头,拍拍甄宓的小脑袋,安慰道:“别哭了,多大点事,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你家出事的。”
甄宓仰着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抽噎道:“大叔,我以前调皮贪吃不懂事,以后我一定改正。你帮帮我家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偷吃你的点心了,再也不在你的书上乱画了。”
沈砚好笑道:“你不改正也没事。你什么样我没见过?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你大叔我别的不行,救人还是有一套的。”
甄家是他在河北的生意伙伴,双方合作一直挺愉快的。而且这一家子在平阿住了这么久,大家相处得很是不错。于公于私,这人他都是肯定要救的。
回到府内,和家人一起吃了顿团圆饭。貂蝉将大小乔也叫了过来。两姐妹同时在场时,还是对沈砚冷冰冰的,不怎么说话。只是大乔在临走前,问了一句:“叔父,我爹爹没事吧?”
看样子,老乔临走时也没跟她们说实话。姐妹俩都非常担心地看着沈砚,眼中满是忧虑。毕竟父亲一去大半年,杳无音信,换谁都会担心。
据千机府传来的消息,老乔这家伙最后一次出现,是在西凉的一座小城里喝酒。随后就不知所踪,极有可能是去了西域。沈砚安慰了几句,说你们的父亲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
其实沈砚心里也有些嘀咕,这老家伙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他真的是去报仇了,还是找了个借口跑路了?不过看大小乔那担心的样子,他也不好说什么。
接下来,沈砚就开始着手解决甄家的事情。甄俨还告诉沈砚,原来袁家竟然将主意打到了年仅十一岁的甄宓头上。袁绍命令张氏立刻将甄宓叫回去,要嫁给他二儿子袁熙。
沈砚听后,顿感无语。东汉年间,女子出嫁的年龄比后世要晚一些,普遍在十五六岁。十一岁还是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怎么嫁人?老袁这家伙,可真够邪性的。难怪甄宓哭成那样,换了谁都得哭。这要是真嫁过去,不是毁了一辈子吗?
沈砚立刻传令,让太史慈率两万大军进驻琅琊,进逼青州,做出随时要进攻的姿态。同时,他派遣使者前往邺城,面见袁绍,要求袁绍立刻释放张氏和甄家众人,归还被抄没的产业。另一方面,他在平阿报上发文,公开指责袁绍残害百姓,滥杀无辜,引导舆论导向。
江东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战备态势。一时间,天下无不瞩目。刚刚平息了徐州战火,难道又要爆发一场袁绍与沈砚之间的大战?各路诸侯都屏息凝神,关注着局势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