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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撇了撇嘴,转眼看见徐庶也在旁边,还有庞统和陆逊,以及那个有些呆头呆脑的陈子静,几人互相见了礼,各自找了位子坐下。

不只这些,来赴会的全是年轻人,从十二三岁到二十五六岁,再没有年纪更大的,最大的大概就是那个正悠闲喝着酒的郭奉孝了,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一只酒杯,眼神慵懒,却透着洞悉一切的清明。

诸葛亮不禁好奇地问兄长:“郎君叫这些人来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诸葛瑾摇了摇头。

话音未落,忽然听见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众人齐齐转头,只见沈砚大步走了进来。

宴会厅里顿时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放轻了,一双双年轻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带着敬慕,带着期待,也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忱,这些目光里有崇拜,有信赖,更有想要追随他开创一番事业的决心。

沈砚扫了一眼众人,不由哑然失笑:“不必发呆,大家请坐吧。”

众人纷纷落座,却依然挺直了脊背,目光紧紧追随着他。

沈砚向厅中环视了一圈,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这可都是当世的俊杰啊,有文韬,有武略,有巧思,有胆魄,一个个年轻的面孔上,写满了无限的可能,他们是这个时代的希望,也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剑、最坚实的盾。

他微微一笑,温声开口:“诸位,我今天请大家来赴宴,确实有些话想对大家说一说。”

厅中安静极了,连烛火摇曳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诸君皆世之英杰,才气纵横,天地所钟。宛如旭日初升,风华正盛。”沈砚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入每个人的耳中,像是敲在心坎上,“而方今之世,正当变革之时,英雄用命,豪杰奋起,此乃千年未有之盛况。”

他顿了顿,目光从一张张年轻的脸上缓缓掠过,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期许。

“在座诸君,与我年岁相差不远,此正当建功立业之时,切莫贪恋安逸而蹉跎了岁月。天下之大,万物之奇,远超诸君想象,有一个庞大而美好的未来,等待着你们去创造、去建设、去填充。”

他的语气始终温和,面带微笑,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从容而坚定的气质,那种气质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是从无数次生死考验、无数次艰难抉择中磨砺出来的,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信服,想要追随。

在座的少年们一个个听得入了神,眼中闪着亮光,胸膛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

最后,沈砚收起笑容,正色说道:

“少年强则国强,少年智则国智。未来天下之一切,皆在诸君掌中。”

话音落下,厅中静了一瞬。

随即,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沈砚的这一番话,不但深刻地影响了在座所有的年轻人,更在此后的岁月里流传开去,激励了无数青少年奋发努力、自强不息,它被抄录在竹简上、纸张上,被传诵于学堂里、军营中,被刻在书院的墙壁上、写在书本的扉页里。

更成为了后世无数学生必背的课文,代代相传,永不褪色。

......

襄阳城,荆州牧府议事厅。

厅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几盏铜灯里的油脂快要燃尽了,火苗忽明忽暗地跳动着,把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短短,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像是一群沉默的鬼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息,混合着炭盆里未烧尽的木炭味和残留的茶香,让人胸口发闷。

刘表坐在上首的漆案后面,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深深地陷在椅子里,他的目光落在跪伏于地的蔡氏身上,又缓缓移向旁边那个年方四岁、正茫然无知地揪着母亲衣角的刘琮,孩子太小了,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被厅内凝重的气氛吓得不敢出声,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四处张望。

“唉……”

一声长叹从刘表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疲惫,像是磨钝了的刀刮过石头,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那点挣扎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只剩下政客特有的冷静与权衡。

“起来吧。”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多少情绪,“今后……切不可如此了。”

纵然先前的怒火再盛,盛到他几乎要拍碎案上的茶盏、下令将蔡家满门清剿,但冷静下来之后,那些翻涌的情绪就像退潮的海水一样褪去了,留下的只有冰冷的现实。

他终究不是一个可以随心所欲的人,他是荆州牧,是这方土地上数万将士、百万百姓的主君,他的每一个决定,都不能只凭心意,只能以政客的思维来处理。

这件事看似是家事,是后宅妇人之间的争风吃醋、嫉妒仇杀,但往深了看,它关乎荆州的稳定,关乎他刘表能不能继续坐稳这个位子,蔡家在荆州盘根错节,蒯家更是根深蒂固,这两大世家是他统治荆州的根基所在,动了他们,就等于自断臂膀,荆州立刻就会陷入动荡,甚至分崩离析。

所以,只能愧对那个温柔如水的爱妾了。

谁让她身后没有强大的家族撑腰呢?在这个世道里,没有依靠的人,连命都轻得像一片羽毛。

厅内的气氛立刻缓和了下来,蒯良、蒯越、蔡瑁等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了下来,彼此交换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眼神。

蔡氏也抬起头来,脸上泪痕未干,却已恢复了恭顺的模样,抹着眼泪低声谢恩,她的声音哽咽而卑微,仿佛刚才那个率众破门、将人溺毙于便桶之中的悍妇不是她一样。

正如刘表离不开蔡、蒯两家一样,他们也离不开刘表这面大旗。

刘表有能力,有名望,身为正统荆州刺史,又是朝廷宗亲,他的名号就是一块金字招牌,让蔡、蒯两家得以名正言顺地把持荆州权柄。

反过来,刘表也不得不借助他们的势力来维持统治、安抚地方、征收赋税、征调兵员,双方基本上是一个相当紧密的利益结合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完全不可能真正决裂。

也正因如此,蔡氏才敢于公然做出那般骇人之事,她算准了刘表不敢拿她怎么样,算准了这场风波最终会以她的“委屈”收场。事后在众人的恳求和斡旋之下,刘表也确实只能选择原谅。

而这份原谅,不仅仅是对一个妇人的宽恕,更是一个信号,他终于同意了蔡、蒯两家屡次进言的那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