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逊两人越走越远,刘琦这才从地上慢慢爬起来,揉了揉眼睛,小声嘀咕道:“这个姓钟的,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来路……唉,父亲啊父亲,你到底在折腾什么……”
陆逊带着钟达一路找到诸葛亮,诸葛亮却一口回绝了。
“对不起,我现在正忙。”
“你忙什么啊?你才多大年纪,装什么大忙人!”陆逊一听就有些气恼,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好友的赤裸裸背叛。
诸葛亮笑吟吟地拍了拍陆逊的肩膀,说道:“跟你没关系吧,你才十四岁,赶紧回去好好用功读书才是正理。”
陆逊气得叉着腰,忿忿道:“你不也才十六岁吗?混蛋!一个个都只知道功名富贵,研究学问才是正道啊!”
诸葛亮却已经笑着走远了。
陆逊气哼哼地转过头,忽然一愣,说道:“钟兄,你这看我的眼神怎么这么奇怪?有点像……看傻子的眼神?”
“没有没有。”钟达连忙笑道,“我是感慨伯言你的坚持和赤子之心,实在难得。”
陆逊哼了一声,气鼓鼓地带着钟达离开了,他哪里知道,诸葛亮可不像他说的那样只知道功名富贵,而是真的有要紧事去做。
诸葛亮离开学院后,径直来到城中的政务厅,他穿过几道门,走到一个守卫森严的房间前,从怀里取出一块令牌,向守卫出示。守卫验过令牌,侧身让开,诸葛亮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诸葛孔明这小子来了。”有人呵呵地笑着,正是郭嘉。
房间里还有另外几个人,荀彧、荀攸、贾诩。这几位当世顶尖的谋士,此刻都围在一座巨大的沙盘前。
诸葛亮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座沙盘了,但每次看,都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郎君的手段,当真是了不得,这东西对兵家来说,简直比万两黄金还要珍贵。
他朝几人点头问好,然后悄然走到旁边,找了个位置站好,不打扰他们。
郭嘉和荀攸正在沙盘上进行军势推演,两个人一边摆弄着代表兵马的小旗子,一边低声讨论,贾诩还是老样子,话不多,坐在一旁默默看着,荀彧则更侧重于观察全局,不时在纸上记下几笔。
诸葛亮站在一边,眼睛紧紧盯着沙盘,耳朵竖得直直的,生怕漏掉任何一句话。
过了一阵,房门再次被推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众人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站起身一齐行礼:“见过主公。”
来人正是沈砚,他摆摆手,示意大家不必多礼,然后朝诸葛亮看了一眼,笑道:“孔明啊,虽然让你来这里是学习旁听,但也不用太拘谨,有什么想法就大胆地说出来。”
诸葛亮连忙点头:“是!”
他目光闪亮,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这个房间,就是沈砚设立的战时指挥部,虽然沈砚本人不在前线,但有了这个指挥部,他就能在这里统筹整个战局。
这里距离各处的战场,近的几百里,远的甚至千里之遥,可因为有那张庞大而隐蔽的千机府存在,指挥部对前线的一举一动都能了如指掌。
千机府早在数年前,就在于吉那伙人的基础上改进了利用碧雀传书的方法,这种鸟比鸽子更适合传递消息,据说后世已经绝迹了,用碧雀传书,速度快、准头高、稳定性强,相当可靠。
到了战争时期,千机府的作用就更加凸显出来了,它就像是沈砚手中最强大的一张底牌,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可一旦打起来,前线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传回平阿,各路人马的情况、敌军的动向、粮草辎重的调度,全都清清楚楚。
就在这个不算宽敞的房间里,几个当世最顶尖的谋士围在沙盘前,对着瞬息万变的战局进行了一次又一次的推演,每一步都反复琢磨,每一个可能都细细考量,力争做到完美无缺。
......
正是早春时节,早晨起来还带着一股子寒意,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空气里还结着一层薄薄的霜,江二揉着眼睛,慢吞吞地从战俘营里走出来,他站在营房门口,先伸了个懒腰,然后抬起头看了看天空。
竟然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太阳已经从东边升起来了,明晃晃地挂在天上,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前些日子不是下雨就是阴天,又冷又潮,人待在外面不多会儿就冻得缩脖子,今天可算是见了日头了。
江二今年三十岁,说起来,他当了六年兵,从曹操在陈留起兵那会儿就跟着了,虽说没立下过什么了不起的大功,可仗着一把子力气和这点老资历,也慢慢熬到了队率的位置,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在军中不算什么,可好歹比小卒子强些。
外黄那一仗,他被蒋钦的军队给俘虏了,当时城一破,到处都是喊杀声,他和几个弟兄躲在墙根底下,手里的刀都握不稳了,等沈军冲上来的时候,他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来得及生出来,就被人一脚踢翻了兵器,按在了地上。
那一刻,江二满脑子就一个念头:这回死定了。
当兵打仗的人,谁不知道落到敌人手里是什么下场?命好的,一刀下去给你个痛快;命不好的,慢慢折磨你,砍了胳膊剁了腿,扔在野地里等死。
江二听说过太多这样的事了,也亲眼见过不少,他甚至连自己怎么死都想象过了。
可谁知道,沈砚的军队居然不杀俘虏。
不但不杀,还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们,唯一的要求就是每天出去干活。
这让江二简直难以相信,太不合常理了,这年头哪支军队不缺粮草?哪支军队手里没抢过没杀过?但凡是个当兵的,谁没有过那么一两件见不得光的事?抓到了俘虏,不杀你就不错了,还给你好吃好喝,这算什么道理?
他又想起一些从南边传来的传言,据说在沈砚治下的江东,连喂猪用的都是上好的粮食,蒸得喷香的米面倒进猪槽里,那猪吃得比别处的百姓还好。
江二酸溜溜地想着这些,心里又羡慕又不得劲,沈砚根本不缺粮,这是把咱们当猪养呢。
他不知道沈砚还真想把他们当猪养,毕竟对于沈砚来说大一统是必然的结局,但他不希望造成大量的人员伤亡,战后重建和以后的各种基建都是离不开人的,对于这些基本全是各地被抓来参军的青壮年战俘,沈砚是真的希望他们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