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阳乐城瞬间易主。
精绝营的战士如同潮水一般涌入城中,迅速占领了各个要害之处,城头上的吕布旗帜被扯了下来,换上了沈砚的旗号。街道上的积雪被无数双军靴踏过,留下一串串密密麻麻的脚印。
城中的百姓躲在门窗后面,透过缝隙小心翼翼地往外张望,只看见一队队衣着齐整、精神抖擞的士兵在街上列队行进,军容之盛,令人咋舌。
蒋钦带着亲卫走进阳乐城的城门时,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浓重的白雾,瞬间便被寒风吹散了。
“这鬼地方,可真冷啊。”蒋钦搓了搓冻得发红的双手,忍不住感叹了一声。他虽然穿着厚实的棉衣,但辽东的严寒还是穿透了层层衣物,直往骨头里钻。他的眉毛和胡须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鼻尖也冻得通红。
不过,虽然嘴上抱怨,但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一仗能打得如此顺利,全靠沈砚平日里对军队的精心打造。
精绝营配备了足够御寒的精良棉衣,每一件棉衣都是用最好的棉花填充,外罩防风防水的厚实布料,穿在身上,再大的寒风也钻不进去,除此之外,随军携带的物资也极为充沛,热食、热汤、烈酒,样样不缺,保证了士卒在极寒环境下的体力消耗能够得到及时补充。
更关键的是,精绝营的运输工具也远超寻常军队,特制的雪橇和耐寒马匹,使得辎重运输在冰天雪地中依然畅通无阻,不会因为天气恶劣而断了补给。
再加上精绝营本身超强的速度和耐力,获得了御风天赋之后,整个部队的行军速度和持久力都得到了质的飞跃,这才造就了这一场令世人瞠目结舌的传奇奔袭。
从柳城到阳乐,寻常军队在正常天气下行军尚且需要两日以上,而精绝营在如此恶劣的严寒天气中,竟然在不到一日的时间内便完成了这段路程,并且还在途中一举攻克了柳城。这种速度和战力,放眼天下,恐怕也只有沈砚手下的军队才能做到。
蒋钦在城中巡视了一圈,观察了一下部下的状态,士卒们虽然脸上都带着被寒风吹打的痕迹,但精神头还不错,并没有出现大面积的冻伤或者体力透支的情况,这些精绝营的战士似乎还自行摸索出了一套在长途行军中节省体力、调节状态的方法。
行军途中,他们懂得调整呼吸节奏,懂得在队伍中轮流充当前锋以分担风阻,懂得利用短暂的休息时间迅速恢复体能。
这种种能力,就连蒋钦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全军休息一个时辰,然后继续东进。”蒋钦下达了命令。
士卒们闻言,纷纷找地方歇息,有人从辎重车上搬下大锅,架起柴火,开始烧水煮汤。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肉汤香味便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引得士卒们纷纷围拢过来,捧着碗排队等候。
而魏续和宋宪的遭遇就没这么惬意了。
两人被关进了阳乐城中一间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地牢的墙壁上结满了冰霜,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干草,角落里有一个破旧的木桶,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头顶上有一个小小的气窗,外面的雪花正从气窗里飘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冰凉刺骨。
魏续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手被绑在身后,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冻得直打哆嗦,宋宪也好不到哪里去,他那件厚实的狐裘在这种环境下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嘴唇冻得发紫,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两人沉默了好一阵子,忽然间,宋宪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冲到牢门前,双手抓着铁栏杆,拼命摇晃,扯着嗓子大喊起来:“将军!将军!某等早就有意归降了啊!某等正准备派人去联络沈郎君,只是还没来得及啊!”
魏续也被他这一喊给惊醒了,连忙跟着冲到门边,扯着嗓子喊道:“将军明鉴啊!某等确实是真心归降的!方才正在商议投诚之事,绝非虚言!求将军开恩,放我等出去,我等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两人的喊声在地牢里回荡,惊起了角落里的几只老鼠,吱吱叫着四散奔逃。
看守牢门的精绝营战士被他们吵得烦了,走过来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二话不说,转身便去禀报蒋钦。
不多时,蒋钦的亲卫来到牢门外,传达了蒋钦的回复。那亲卫面无表情地看着牢中的二人,冷冷地说道:“蒋将军说了......早干嘛去了?现在都成了阶下囚了,才知道投降?晚了!”
“玄凌凝铠雪色沉,精绝壮士迎朔风。帝皇尚怨秋光肃,都护连宵定远郊。”
这首诗出自后世一位无名诗人之手,写的正是蒋钦奇袭辽东这一役,后来这首诗广为流传,在诗坛和众多文人的笔墨之间,这场战役被反复提及,不断渲染,渐渐蒙上了一层传奇色彩,成了流传千古的着名战例。
原因无他,只因为在此之前,天下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仗。
没有人能在辽东的严冬里出兵,没有人能在冰天雪地中以如此惊人的速度连克数城,更没有人能做到大军兵临城下,而守军连消息都还没来得及传出去,这一切在当时的世人看来简直不可想象。
而此时此刻,辽东襄平城中的温侯吕布,对城外正在发生的事情还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