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阳宗各大长老和宗门宝库遭洗劫一事,落在普通弟子眼里,起初不过是闲来闲聊的谈资。
短时间内,他们的生活依旧,修炼,做任务……
直到弟子月例被断。
“什么意思?这个月没有补气丹,那我怎么冲击炼气八层!”
“这点灵石打发叫花子呢!我这兽丹卖到外面都有十块灵石了!”
众弟子群情激愤,纷纷吵着要宗门给说法,值守的外门弟子根本压制不住混乱的场面。
就在喧闹不休之际,一名金丹长老凌空踏出,随手挥出一道磅礴灵力,气流横扫全场,瞬间压下所有嘈杂。
“紫阳宗宝库遭无名毛贼洗劫,宗门折损惨重。尔等身为紫阳宗弟子,理应与宗门同气连枝,共渡难关,而非在此聚众喧哗、斤斤计较些许外物!”
“眼下宗门资源紧缺,月例暂且缩减,待日后风波平定、宝库补足,自会给众人补还。谁若再敢肆意闹事,扰乱宗门秩序,休怪宗门门规无情!”
他说完转身离去。
众弟子相互看了看,有人嘀咕:“我来紫阳宗,就是为了有足够丹药提升修为,如今没有丹药不说,还要靠我打猎供养那群首徒,我不干了。”
他摘下腰间的紫阳宗身份令牌,摔到地上朝着紫阳宗大门走去。
其余弟子面面相觑,他们没有直接像此人这般离去,而是将离开宗门这件事记在心里。
只是心里难免惆怅,毕竟紫阳宗是东洲第一大势力,若是离开,着实需要勇气。
那个摔令牌的弟子直到走出众人视线范围,立刻来到隐匿处。
他谨慎看向四周,拿出准备好的传讯符发了出去。
做完后,他换了身装扮,调转方向,悄无声息朝着宗门寒牢的方向行去。
*
位于东洲最西边一处偏僻的山村。
东元依旧贴着那不伦不类的胡子,他紧紧跟在一位穿着布衣,身形壮硕的少年身后。
“少年,我观你骨骼清奇,一看就是成为符师的好苗子,哎,你别不信,上一个被我这么说的人……”
他话未说完,一道传讯符飞过来。
东元捏碎:“师父,你看重的那个萧瑜被紫阳宗抓走了……”
少年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东元尴尬一笑:“意外,意外。”
不过萧瑜被抓这件事他确实不知道,好不容易出现个天才,他可不能任由紫阳宗糟蹋。
“小北啊,你要是回心转意记得来纳川书院找我,我现在有事得先回去。”东元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放弃修炼,但你这样,只对得起你的敌人。”
少年挥舞锄头的动作一顿,接过了东元的令牌。
东元欣慰,又说了几句后,化作一道流光飞走了。
因最近沉迷于四处拐弟子,东元有时会和外界断了联系。
他稍微打听一番,得知紫阳宗竟然明目张胆收拢东洲丹药势力,并开始正式打压萧家。
目前,萧家众人尽数撤离北岚城,如今萧家的灵山早已被紫阳宗占领。
还有一件外人不足道也的事,那个符师天才萧瑜被紫阳宗抓走了。
但若这人是神梦大师的外孙,那可就不是一件小事了。
二十几年前,神梦大师名号比明观大师还要出名。
神梦大师可让人在梦中修炼,历练心魔。
修为越高,心魔劫越难过。
而在梦中历练心魔,成了最好的办法。
当年东洲所有的元婴都欠下过神梦大师的人情。
神梦大师还有个女儿,就是凌霜剑主,只是不知为何,二十多年前两人分道扬镳。
自此,神梦大师便没了踪迹。
东元想,无论是因神梦的人情还是萧瑜本身的天赋,他都必须去紫阳宗保下他。
*
寒牢深处,萧瑜手中握着一面古镜,镜面里光影颠簸、画面晃动。
镜面另一端正处在奔逃缠斗之中。
刀剑交击的脆响阵阵传来,夹杂着一道粗犷男子肆意张狂的嘲讽笑声:“就这点本事,给爷爷挠痒痒呢!”
是很久没有见到的刀解真人。
晃动之中,镜中探出一张白嫩小脸。
陆鹿长大了些,但眼睛依旧圆圆的,好奇地盯着萧瑜。
因为隔着镜子,陆鹿看不到萧瑜身上的煞气,反倒敢直视镜中人的双眼。
“小鬼,给我看看抱着你的人。”
陆鹿点了点头,乖乖举着镜子对准顾十柒。
顾十柒目光凌厉,正架起古雀翎瞄准对面,灵力汇聚箭矢,破空声响起,一击狙杀。
萧瑜眉眼弯起,满目欣喜:“十柒真厉害!”
陆鹿附和:“嗯,厉害!”
顾十柒无奈侧目,看向镜中的萧瑜,“别闹。”
在顾十柒和刀解真人的合力下,这群杀手很快被清理干净。
刀解真人走上前,对镜子里的萧瑜打招呼。
“多谢二位,哎,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见萧瑜依旧被困在紫阳宗寒牢之中,刀解真人语气真诚提议:“瑜兄弟,要不你跟我一起去中洲吧,我和十柒兄弟应该可以把你救出去。”
萧瑜婉言拒绝,他还惦记着元婴老祖的宝库,坚决不走。
金丹过后,萧瑜便打算前往上界,他现在的身家,在上界估计坚持不到一个月。
萧瑜透过镜子看向对面。
他的影卫脸上被溅了血滴,随手一抹,红色晕染在白皙上。
被他这般直勾勾盯着,顾十柒有些不自在,视线下意识落在镜沿,十分专注。
看着看着,他眼里浮现一丝好奇。
萧瑜眯了眯眼,声音微低:“十柒。”
顾十柒瞬间回神:“公子。”
“你该不会,是想把这面镜子拆了吧?”
顾十柒缓缓眨了眨眼,不着痕迹移开视线,指尖不自觉摩挲着镜面边框的纹路。
萧瑜多了解他,这模样一看就是说中了心思,心虚了。
于是,他眸光哀怨,腔调委屈:“你不在身边,我茶不思,饭不想,好不容易透过镜子瞧一瞧你,结果你这薄情郎,不仅不看我,还跟别人打得火热。”
他声音透过镜子传递到顾十柒那片空间。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顾十柒瞳孔地震,“谁?我吗?”
一旁的刀解真人手里长刀 “哐当” 一声脱手落地,目瞪口呆。
陆鹿睁着懵懂的大眼睛,一脸天真地望着顾十柒。
“不然呢?” 萧瑜语气悠悠,带着几分轻叹,“哎,隔着镜子,终究是隔靴搔痒,好怀念你在我怀里的时光啊~”
哐当——
刚捡起的长刀,再次从刀解真人手中滑落。
他不好意思地朝顾十柒笑了笑,捂住陆鹿的耳朵往后退:“抱歉,你们不用管我,哈哈,继续,继续。”
顾十柒闭上双眼,满脸通红,着急忙慌地将镜子捂在怀里,想要遮住外放的声音。
“十柒,你可以把我放到心口处,这样我更会欢喜。”
顾十柒感觉心间发颤。
“最好不要隔着衣衫……”
声音透过胸口传递,顾十柒头皮发麻。
他慌里慌张,总算找到了控制开关的阵眼,语速极快:“公子,我们还要赶路,待会儿聊!”
话落,他毫不犹豫切断镜面灵力联系,镜子里的画面变成自己。
他长舒一口气。
抬眸和刀解真人还有陆鹿对上视线,顾十柒身形一僵,他死死板着脸,只是耳朵红得发紫。
顾十柒看起来十分淡定,一本正经道:“快走吧。”
他挺直腰板往前走,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哦?哦!好,走,这就走!”刀解真人总算捡起自己的刀,又抱起陆鹿跟在身后。
只是,一路上他抓耳挠腮,但顾十柒显然不会给他八卦的机会。
顾十柒把面具戴在脸上。
总算有一丝诡异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