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宸大陆由三大洲组成,分别是和泽洲,鹿鸣洲,还有居于大陆腹地正中、被两洲环抱的皇城洲。
和泽洲边境战火不断。
这片陆地上,有四处征战的烈熊部落,也有以人为食物的石人族。
他们盘踞和泽洲南部,日日虎视眈眈望向北方,毫不掩饰眼中的掠夺侵占和贪欲。
顾家世代驻守和泽洲边境,护佑一方百姓,在民间威望滔天,声望甚至盖过元宸大陆的皇朝皇室。
恰逢顾家家主顾崇山闭关冲击合体境界,南部异族看准顾家群龙无首的空隙,倾巢大举来犯,妄图趁乱撕下大片疆土。
元宸皇室皇子元木青受元宸帝命令,前来和泽洲协助顾家抵抗异族。
在这里,他见识到了顾家符阵的威力。
顾家弟子齐心协力,符阵展开,异族成片死亡,漫天符纸撑起一道厚重城墙,将后方牢牢守护。
若细看,就会发现,异族的修为普遍比参战的弟子修为高,有的甚至高出一个大境界。
可那炼虚异族首领却被几名元婴结成的符阵困住,顾家化神直接击中要害,当场将异族首领击杀。
元木青默默看着这一切,倍感荒唐,元婴都能骑到炼虚境头上撒野,若顾家再出个合体……
“瞧着石人族不会善罢甘休,顾家主情况如何?”元木青问。
顾崇山闭关之地是顾家一处秘境,相当于一方小世界,具体情况除了和他结道侣契的陈霓裳谁也不清楚。
顾家少主为顾崇山和陈霓裳唯一的子嗣,或许会知道具体情况。
“我父亲虽不在,但顾家应对石人族很有经验,皇子安心,那群蛮横强盗闯不过来的。”他避重就轻回。
元木青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不再试探。
修真界终究以实力为尊,皇室名头不过一层皮囊。元宸皇室虽有大乘老祖坐镇,可顾家一手符阵冠绝和泽洲,在此地,顾家少主的分量远胜他这位皇子。
“父皇命我赴边关历练,总缩在后方无甚用处,不知少主能否划拨一座城池,交由我镇守?” 元木青出言请求。
他看向元木青身后的几位皇族子弟,各个细皮嫩肉,根基虚浮,也就这元木青算得上及格。
若是把这群娇生惯养的皇室子弟分派到各处城关,只会白白糟蹋和泽洲疆土,他心底万万不愿。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族中尚有十位长老统筹军务,我不过是晚辈,殿下莫要为难我。”
元木青扯了扯唇角,语气带着几分客套恭维:“话不能这么说,明霁公子威名远扬,一手归墟剑法出神入化,还是玉虚宫归墟尊者首徒,早已是我等同辈只能仰望的人物。父皇时常提起你,句句夸赞少主年少有为,衬得我们这群皇族子弟黯淡无光。今日得见真人,在下实在自愧不如。”
“殿下若想历练,可去若水城,那里坐落于沧澜大河中央,虽然地处前线,但石人族和烈熊部落不擅长水战,攻城攻势不如其他城关凶险,最适合殿下。”陈辛恭敬回。
陈辛是鹿鸣洲第一世家陈家少主,也是顾少主的表哥。
二人虽同为一族少主,处境却天差地别。鹿鸣洲宗门世家林立,多方势力制衡,而和泽洲则是顾氏宗族一言堂。
毕竟,和泽位于边境,常年异族作乱,没有世家愿意在这里长守,可此地凡人百姓数量却是三洲之最,无数底层凡人汇聚扎根,纵使凡人寿元短暂,却世代繁衍、香火不绝。
元木青得到消息,立刻心满意足离开。
“若水城背后就是平安郡,那一郡都是凡人,怎么能让他们去守若水城?”
“他是元宸皇子,来这里奉命历练,咱总不能将人赶走,你总要给皇族一些面子,若不然,皇室会不满。”陈辛是典型的世家弟子,擅长权衡利弊。
“嗤,表哥言重了,元宸皇室再不满又如何,没有顾家,异族早踏上和泽洲向他们皇城的安乐窝进攻了!”
陈辛摇头,“招惹皇子不划算,一座凡人城而已,你何必这般愤怒。”
这话一出,现场沉默一瞬。
陈辛被他看得略微不自在,他后退半步,便听对面人冷下声音道:“和泽洲凡人占据九成,表哥既然看不上此处,为何要来,你既然那般喜欢恭维那位皇子,便自个去伺候吧!”
言罢,他转身离开。
陈辛身后跟着的几位富家公子相互看了看,表情讪讪,纷纷对陈辛拱手告辞。
人都趋利避害,惹了顾家少主,自是无人敢再与他攀言。
*
“少主,出事了!”
“怎么了?”
“若水城失守,异族正大肆进攻平安郡,皇子和他带的几位世家弟子被困在若水城。”
“别慌,先跟我说说若水城具体情况,守城将军是谁?”他一边问话,一边快速穿戴银甲、披上红色披风,握住长剑大步朝外赶,陈辛也刚收到急报,匆匆赶来。
士兵强压心头怒火,声音发颤:“守将是顾霖将军,皇城那几个世家弟子因不满将军指令,竟然在战前给将军下断灵散,将军灵力尽封,困在城主府无力反抗,直到异族攻破城门……将军,将军使不出灵力,被砍了脑袋。”
他停下脚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陈辛脸色也不好。
“堂堂化神,就这么死了?”
这样的死法,真是荒唐!
胸中怒火直冲头顶,他深吸一口气,将万般思绪咽下,沉着下令:
“如今顾家主力都在作战,即刻调动我的三千私兵,再传讯流霞城城主,命他火速领兵驰援若水城。”
陈辛也匆忙道:“我也去。”
他没有理会,调了私兵踏上银狐直奔若水城方向,却在一处峡谷中偏离路线。
他再次和陈辛起了争执。
这条岔路,往左是平安郡,往右是若水城。
他要往左,陈辛却坚持往右。
“元宸皇子被困若水城,你不想着先将人救出来,竟然要去一座凡人城,你疯了?”
“若水城有修士有地下堡垒,平安郡无灵脉无阵法,百万百姓手无寸铁!你才疯了放百万人性命不管,却去管几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他是皇子,一人性命值百万人!”
“呵,他在和泽洲,也不过是个人罢了。”他补充,“谋害顾家族人,说是死人也不为过!”
陈辛红着眼,失望道:“皇室把持着各宗门准入资格,你进了玉虚宫,前途无量,不需要依仗皇室,那我们呢?顾家的其他弟子呢?陈家和顾家如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又怎会害你?”
“琅玙,别这么自私。”
顾琅玙站在他半步的距离,看他失落的样子,深吸一口气,他笑得讽刺,低声道:“宗门没你想得那般好。”
若是可以,他倒是希望一直在和泽洲做无忧无虑的顾家少主,而不是为了联络玉虚宫这天大的势力,被送去当一位虚名首徒。
有哪位首徒,从入门起就没见过自己的师尊,甚至连个拜师礼也无。
他端坐高大银狐脊背,居高临下垂眸看向陈辛,冷声道:“你去吧,流霞城援军不久便会抵达若水城,你大可亲自前去营救那群皇子世家子弟,以求你所求,达你所愿。”
陈辛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他这个表弟,父母恩爱,族人团结,天资卓越,不必低下头颅去求就有问鼎仙道的资格。
而他陈辛,必须舍了脸,方能换取一张入场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