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柳婆婆那儿得知入木灵大陆需神农鼎器灵指路后,萧瑜就打算去药仙宗将神农鼎抢回来。
“这神农鼎是怎么从你家被夺了去的?”
准备动身的前一天,萧瑜特意来寻谢漾,想多了解些神农鼎的旧事。
谢漾平静道:“谢家既归顺了玉虚宫,便不能再以大族自居,要与其他归顺的家族一并整合,组成新势力,就是如今的药仙宗。”
“族里也有反对者,这些不愿归顺的谢家弟子跟着长老离开了药仙大陆,去往别处定居,可这么多年却一直没有回信,或许是不愿联系,也有可能……”
剩下的话他没说完,萧瑜却明白,可能凶多吉少了。
“后来我从家里逃出,没过多久便传来父亲的死讯。”谢漾垂眸,“听说他的葬礼十分隆重,但我没去。”
萧瑜叹气:“没准是那些人想借葬礼引你现身,你没去是对的,伯父不会怪罪你。”
谢漾哼了一声:“怪罪也没用。那时候我人都快废了,还穷,搭乘飞舟的灵石都凑不齐,根本赶不回去。”
真实的情况比说出口的更糟,他身为天赋极高的丹师,平日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娇生惯养被人捧着,就算是平时出门历练,要么有同门照顾,要么有家丁跟随。
一朝落难,才算真正体会了什么叫落地的凤凰不如鸡 。
出门不识归路,分不清东西南北,寻人问路反被骗;不会砍价被人坑,给人治病倒被人讹……
好在等来了大师兄,水深火热的日子总算让他透了口气。
等把神农鼎拿回来,他也就没有遗憾了。
谢漾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潦草拜了拜:“老家伙在天有灵,让我顺利拿回神农鼎吧!”
*
药仙宗的山门立在药仙大陆正中,九峰环抱,雾霭缭绕,峰顶隐约可见琉璃瓦的反光。
山门前排着长队,从半山腰一直排到山脚,足有上千人,大多是散修或小家族出身,来求一条入宗的路。
萧瑜,顾十柒和谢漾混在队伍里。
他们改变容貌,服用了潜龙丹将修为压制在筑基,时效三个月。
因为压制修为境界跨度太大,灵力几乎无法外放,只能在经脉中缓慢运转,勉强够维持遮掩天机的法器不熄。
顾十柒一路皱着眉,很不适应这副沉甸甸的身子。
萧瑜偏头,笑着给他传音:“你我凡人都做过,如今不过回到筑基罢了,怎么这般嫌弃?”
顾十柒:“化凡是渐进,这次是突然压下,很难受。”
用丹药强行压下修为有一定副作用,压制得境界越多,副作用越大,此刻他们的身子比寻常筑基弟子还要虚弱,神识也难以施展。
队伍有条不紊地前进,很快要排到他们。
山门左侧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测灵盘,桌后坐着个中年修士,这是外门执事,金丹修为,身后站着几名弟子。
萧瑜扫了眼服饰,见略简陋,想来是外门弟子。
萧瑜前面那人将手按在测灵盘上,灵盘亮起两个光点,随着灵力输送,光点生长成线条:其中红色最亮、线条最长,绿色稍逊,却也十分显眼。
中年执事原本半垂着眼,眉头烦躁地皱起来,此刻见了灵盘伤上的光芒,微微睁开双眼:“火木双灵根,地级中品……”
这资质已经够入内门了,还是火木这种天生适合炼丹的灵根。
他掀起眼皮看向这弟子:“门内可有相识的长老?”
那人摇头,他穿着朴素,腰上也无配饰,想来家境一般。
中年执事又垂下眼皮,萧瑜却察觉,他的态度更敷衍了几分。只见他摆了摆手,身后一名弟子走出,将人领进门中。
“下一个。”
萧瑜上前,将手按在测灵盘上,小心翼翼地输送灵力。
顾十柒好奇,他还没见过上界测试灵根的法器,便从萧瑜身后探出头瞧。
只见灵盘上显露出六个光点,这些光点弱极了,明明灭灭,好像这灵盘抖一抖,就能把那点光晃灭。
中年执事见状,眼睛都瞪大了,他声音陡然拔高:“六灵根,黄级废物?!你当我药仙宗是什么地方!这等资质也敢来!”
他那表情,好像对面是一滩污泥,看一眼都觉得被冒犯。
他身后几名弟子幸灾乐祸,眼里满是嘲讽。
旁边等候的修士也纷纷侧目,有人感慨:“他胆子也太大了,这等资质也敢来药仙宗。”
“可你看他的修为,确实是筑基,黄级灵根怎么可能修到筑基?”
“嘶,不会是哪家大族弟子吧?”
大家族出身,或有大能作靠山的弟子都不愁资源,用天材地宝砸出个筑基也并非难事。
那外门执事也想到了这一层,脸色几经变幻,目光沉沉地看向对面。眼前的修士灵息浅薄,面对他这个金丹真人却丝毫不怵,周遭议论纷纷也动摇不了他半分。
这样的气度,确实像是世家精心培养的弟子。
外门执事深吸一口气,沉声问:“为何来药仙宗?”
即便是大家族也高不过药仙宗,而能比得过药仙宗的,没有必要来这里,外门执事也就没有好脸色。
他身后的一位弟子擅长察言观色,见长老憋着口气,便站了出来,呵斥道:“药仙宗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你这废物资质,便是不入流的宗门都不会收,快滚回家去种田,别在这儿闹笑话!”
萧瑜还未如何,他身后的顾十柒眼神一凛,杀气不经意间泄了出去。
那外门弟子与执事都觉出一丝寒意,下意识左右张望,却没发觉什么异常。
萧瑜悄悄伸手,借着袖子遮掩,捏了捏顾十柒手心的软肉,带着安抚之意。
顾十柒冷着脸,手老老实实地伸着任他捏,杀意就这么散了。
谢漾十分自责,那潜龙丹是由他炼制,虽然是五品极品丹,可要压制三个境界修为还是不够,导致他们连灵力都无法正常释放。
若是他能炼出四品丹就好了
可他身中蛊术,无法炼出四品丹来。
他叹气,小声对顾十柒道:“我们怕是进不去了。”
顾十柒偏头,直言:“能的,公子说能就能。”
话音刚落,便听萧瑜轻笑一声,直视外门执事道:“回家种田不急,劳烦执事先替我向紫汀长老问个好,就说,外甥听闻长老在蛮荒被血魔所伤,十分忧心,特来探望。”
这话一出,众人表情精彩万分。
先是那出言不逊的外门弟子脸色煞白,旁边几人默默与他拉开距离,再看萧瑜时,目光里已带上了不易察觉的讨好。
再是那外门执事,眉间的竖着的皱纹消失,对萧瑜亲切一笑:“原来是紫汀长老的后辈,年纪轻轻仪表堂堂,后生可畏啊。”
“快,去给紫汀长老传讯!” 外门执事差遣身后弟子,复又转头,亲自引着萧瑜与他身后两人入门,“外甥先委屈些,在外门雅屋候着,等紫汀长老那边回了消息,我立刻带你去办理入门令牌。”
萧瑜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顾十柒反过来捏了捏萧瑜的手心。
萧瑜心里的憋闷散了几分。
谢漾沉默着,回头看了眼仰望着药仙宗门楣的众生。
他们身后排着队的修士有愤愤不平要上前理论,却被一旁人拉着。
“这样的资质凭什么!”
“唉,人家会投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