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这么紧急?”苏餍禾走出屋外,打量着这个明显营养不良的年轻女人,“已经快天黑了。”
女人的视线根本没落在苏餍禾身上,而是循着苏餍禾来时的方向,正往屋里瞅。
“说话。”苏餍禾皱着眉,挡住了对方的视线。
“我看见你们那个同伴今天不太舒服。”女人讪讪地收回视线,试探着问道,“请问……她状态不对劲多久了?”
苏餍禾一顿,自然是不觉得对方是平白无故跑过来挖苦她们。
给张书航递了个眼神后,苏餍禾收起了那副装出来的客套样:“两三天了。”
女人犹豫了一瞬,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将怀里的盒子递向苏餍禾:“你们队伍里应该有医生。”
苏餍禾没着急接过来:“你是哪方的人?”
哪方?
女人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猜测被印证,她整个人都鲜活了不少:“你们应该去过祠堂?”
苏餍禾挑了挑眉,从她手上接过了那个盒子并打开瞧了一眼。
她虽然对这种新型植株了解不多,但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黄面子的成熟株样本。
这黢黑的颜色一看就像是有毒的样子。
被张书航喊出来的周亦澄顺势往里瞟了一眼,心里的压力便少了一分。
“你和那老妪是什么关系?”苏餍禾问道。
“没关系,她被关起来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女人摇了摇头,“她是第一个反抗村里的人,我……应该是最后一个。”
“我们来这里第一天,那个在院子外面偷听的人是你?”关山月抱着胳膊靠在门边。
众人满意地看着女人诚实地点点头。
“为什么帮我们?”周亦澄追问,“你应该知道黄面子的杀伤力。”
“我不知道。”女人眼神有些放空,“我妈妈自我出生起就开始交代我,要想办法把事情捅出来,想办法帮一些身不由己的人。”
她为什么要帮她们呢?
她本人也不知道原因。
“那我换一个问法。”苏餍禾悄悄把周亦澄往屋里推了推,“你这几天应该一直在观察我们,是什么让你选择了今晚来找我?”
“因为你们好得不纯粹、坏得不彻底。”女人低下眸子,“而且不信鬼神。”
吴桐听着这话,灵光一闪:“我们不是第一批来这里‘考察’的人?”
这个村子的文化程度不是很高,“好得不纯粹、坏得不彻底”这种话不像是随随便便就能说出来的。
而且,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这一直都没有一个明确又清晰的定义。
女人摇了摇头:“不是,但你们是第一批在队伍里有人中招之后,既没有向村长服软,也没有试图曝光或者改变我们的人。”
哈?服软?曝光?拯救?
前几批玩家的脑子真的没点毛病吗?
苏餍禾几人有一瞬间的表情精彩极了。
是的,玩家。
她们不认为这个所谓的“前几批队伍”来自于副本的世界。
“你们知道考察人员有问题吗?”吴桐追问。
“知道。”女人点点头,补充道,“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但比起是‘条子’,他们还不如是有问题。”
那些人不专业、不熟悉的样子,菜得他们很安心。
“既然这样,村民们为什么还会把我们当做真的考察人员忌惮?”苏餍禾很好奇。
“啊?你们也不是真的吗?”女人表现得比苏餍禾几人还懵。
哦豁,她们自爆了。
“我们到底哪里像真的啊?”关山月出声道,“我一直觉得演得漏洞百出。”
她们之间也就她自己和老大演技还行,更别说队伍里还有一个压根不屑于演戏的睨尘大佬。
“你们的耳钉很统一,看起来就像那些‘自愿参与’的活动的产物。”女人又指了指苏睨尘,“那位,一看就是从小养出来的气质,没吃过苦的。”
那可未必。
女人又望向苏餍禾:“苏队长说话做事总是很从容,不刻意观察,也不抑制好奇心。
你们那位医生身上的药味,对我们来说其实有点重了。
还有保镖,你们这个保镖是至今唯一一个,敢直接暴露自己官方身份的人。”
“但你们几乎是在我们来这里的一小时内,就确定了我们的考察人员身份。”苏餍禾眯了眯眼睛,“还有别的原因吧?”
女人将视线移到木棉身上:“她身上的饭菜香味很重。一般来我们这都是要调查什么事情的,你们出门办事居然还带个大厨?”
这也太会享受了。
可,苏餍禾还记得她们之前是为什么会猜测老妪的同伴不在村里的。
为此,她们闲暇时还重新商讨了这个第二方势力的立场——只不过一无所获而已。
“我记得你和其他人相处得都不错?”苏餍禾暗暗打量着对方的神色。
“有什么问题吗?”女人皱了皱眉,“和邻里朋友关系好不是很正常吗?”
一般来说是正常的,但目前这个情况,显然不一般。
一个还存在基本良知并愿意冒风险帮助她们的人,和她的毫无人性、违法乱纪的邻居,关系很好?
苏餍禾神色有些古怪:“你不觉得这个村子的‘生活习惯’有问题吗?”
“你是指我们习惯每天晚上吃黄面子吗?”女人眉头皱得更深了,“有什么问题吗?明明很舒服啊!怎么你们外乡人每个都像见了鬼一样?”
可不就是见了鬼嘛。
“既然你觉得正常,那为什么还要来帮我们?”关山月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因为你们不喜欢啊。”女人理所当然地开口,“这个东西虽然好,但上瘾就没法断。”
好?
敢情老妪之前认真地告诉她们村民没有违法乱纪,是因为压根不知道黄面子出现的性质。
苏餍禾与关山月对视了一眼,靠近了自家大姐。
不能让她带着“这支考察队也不是真的”的消息离开这里。
“你们怎么搞到的这种好东西?”苏餍禾试探地顺着对方的话问下去。
“这个我不太清楚。”女人有些歉意地看了看苏餍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