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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死的棺椁被狠狠掀开,里面的人彻底破开了禁锢多年的阴幽囚笼。

棺内阴寒彻骨,棺顶悬八卦铜镜,旁垂三清哑铃,上方嵌柏木镇牌,尸身胸口平放五帝钱汇聚正阳。

镇魂钉专钉尸身七窍周身大穴、肩颈腰脊要害,玄铁钉穿透皮肉刺入骨中,死死锁魂定魄,封死尸气与怨气,断其异动往生之路。

女尸千年不腐,满身皆是生前受尽酷刑折磨的痕迹,皮肉多处破损瘀结,筋骨弯折扭曲,绝非死后所致。

面色青灰枯槁,眼瞳圆睁含满血泪恨意,眉眼拧作一团,嘴部歪斜大张,死前哀嚎痛苦尽数凝固。

肢体蜷曲畸形,处处留着遭受凌虐的旧伤。

“啧啧啧,你这情况挺凶的啊。”汽水加冰对一旁已经愣住了的灵体点评着,“还真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哇塞!”叶澜沧被棺木里的物件迷了眼,“你们说,如果我拿走一个法器……”

“那么你有40%的概率看见活蹦乱跳的僵尸然后被咬一口,40%的概率沾阴气见鬼然后被拖进棺材里,剩下20%的概率触发机关被射死。”汽水加冰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苏餍禾倒是有些蠢蠢欲动地想要试试:“可是这五种东西的作用好像都是镇压吧?拿走一个应该问题不大?”

汽水加冰差点对苏餍禾也翻了个白眼,还好关键时刻理智占据高地,让她硬生生忍住了:

“就是因为都是镇压作用才问题大了好吗?这些东西来源于不同派别,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好东西。但现在五种集齐了,目的竟然只是为了压制这具尸体。

按理来说,能集齐这些,说明当年的那位布局者颇有本事。那他既然这么有本事,为什么不直接把怨灵消灭呢?难道是不想吗?”

“我想试试她和我比起来哪个凶一些。”苏餍禾听完眼神更亮了。

某位自以为苏餍禾终于要离开副本了的老板:小祖宗你要干嘛啊?!!

汽水加冰嘴角一抽,再次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讽刺挖苦咽下:“你要是挂了,会不会有人找我寻仇。”

“大概率会的。”苏餍禾默默打消这个念头,“剩下那小部分概率是你在她们来之前也挂了。”

“那现在干嘛?”汽水加冰朝灵体和喻虹的方向挤眉弄眼,示意苏餍禾快看。

灵体自从棺木被打开就变得一动不动了,而喻虹则是自从自己打开了棺木就愣住了,瘫坐在棺木边,泪眼婆娑地盯着那个面目全非的不腐尸。

“你还好吗?”苏餍禾的灵魂与声带同时震动,将意思一模一样的两句话分别传入二人耳中。

“她要死了。”它怔怔地看着那个坐在棺木边上的人,“她在恳求我。”

“她还想继续活着吗?”苏餍禾理所当然地联想。

“不。”它摇了摇头,这次脑袋好端端地待在脖子上,“她在求死。”

苏餍禾:?

求死还不简单?为啥非要跑到这里来?找个楼一跳不就行了?

叶澜沧浑身鸡皮疙瘩全起来了,不顾汽水加冰的怒视,紧紧地贴在汽水加冰旁边站着。

谁都告诉她为什么她身体里突然之间出现了一种酥麻酸痒感?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又好像没有,还在坐立不安地发着抖。

这人真的是人吗?

苏餍禾眼看着灵体在一点一点地变淡,仿佛灵魂被重新吸回了身体里。

棺木中女尸不知为啥突然开始颤栗,像是在拒绝着喻虹那无声的乞求。

这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你为什么想死?”苏餍禾认命地走到喻虹身边,挑挑拣拣后才一脸不情愿地坐在棺木的木框上。

“我……我是无心的……对不起……对不起……”

又是一种奇怪腔调和奇怪口音的组合。

在场能听懂的又只有苏餍禾。

汽水加冰叹了一口气,开始往温兮芷那不停发消息——她们在我这人很较真那属于失踪状态,当然不能直接发到群里。

这是古语。

古时字音腔调与今世截然不同,历朝官话读音迥异,民间更是十里不同音。

平仄声调、咬字吐音全然相异,再加上古人口语腔调沉滞古朴,用词句式也大不相同。

落在现代人耳中,如同听闻异域蛮语,半句也难以听懂。

苏餍禾好像有点明白了。

“痛吗?”苏餍禾的声音忽然变得空灵,嘴唇未动,但就是有声音在发出。

喻虹不明白,浑浊的眼球转了转,终于重新有了焦距:“什么?”

“人心藏事,愧疚最是牵念往昔。”苏餍禾的面孔在喻虹眼中忽然变得有些虚幻,看不真切,“你的罪孽在燃烧,痛吗?”

喻虹一顿,惊愕与悔恨的情绪在眼中交织着,心里燃起一抹期盼:“您……您是?”

“罪孽的样子对我来说再熟悉不过了。”苏餍禾将声音放缓,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不用知道我是谁。”

喻虹下意识地点头。

为什么面前的脸明明没有五官,自己却能看见她在笑?

不对,不对,她是人,她还在和自己说话,怎么会没有五官呢?

不对,还是不对,但……哪里不对?

朦胧间,喻虹不知为何看到了一抹紫光。

汽水加冰和叶澜沧面面相觑,觉得面前这或陌生或熟悉的人变得异常诡异。

叶澜沧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汽水加冰反倒隐隐约约感觉这一幕好像有些熟悉。

“你来自过去,是吗?”苏餍禾放开了对自己体内能量的控制。

这导致她整个人的边缘线条开始变得模糊,偏偏又因为副本限制,苏餍禾不得不勉强维持着人形。

喻虹突然觉得有些惶恐,像自己从前见到某位大人时那样,呈五体投地的姿势匍匐在苏餍禾脚边。

“大人……我不是……有意的……我……当时只是……想活着。”喻虹仿佛低到了尘埃里,声音恍惚缥缈,带着哭腔。

苏餍禾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所以你占据了别人的身体,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