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羽秧接到新剧oSt录制邀约的时候,正处于一种“不想接任何需要出镜的工作”的低电量状态。
白塔专辑的宣传期刚过,LUmINA的行程表难得空出了几天。
但经纪人把合同推到他面前,说这是部S+级项目,片尾曲制作班底很硬,剧方点名要他的声音。
录制那天是周四。
上午刚下过一场雨,整座城市灰蒙蒙的。
牧羽秧穿了件雾蓝色的薄款针织衫,外面套了件黑色飞行夹克,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到了录音棚所在的影视园区。
录音棚在b区三楼,他跟着工作人员穿过铺着灰色地毯的长廊,经过一间间门口贴着剧名的棚室。
经过b2棚门口时,他看到门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印着“《借火》剧组专用”。
是这部戏的名字。
他没停留,低头继续走。
录音进行得很顺利。
片尾曲叫《余温》,一首情绪很重的抒情歌,牧羽秧站在防喷罩前,闭着眼把整首歌唱了两遍,制作人在控制室里频频点头,隔着玻璃对他比了个“oK”。
录音结束,牧羽秧收拾好自己的包,准备离开。
他刚走到录音棚门口,身后就传来一个陌生而清亮的声音:“喂。你是牧羽秧?”
牧羽秧转过身。走廊里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看年纪比他大不了几岁,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衬衫,西装裤笔挺,皮鞋在日光灯下亮得能当镜子。
这人生得不错,眉骨高,下颌线利落,一双眼睛像刀片,看人时带着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压迫感。
他靠在走廊墙壁上,双臂抱胸,酷似霸总。
牧羽秧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语气平静:“我是。你好。”
男人没有自我介绍,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他盯着牧羽秧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一个只有他们两人能听的秘密:“你和许今堂在谈恋爱?”
牧羽秧看着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在脑子里飞速检索了一下这个人的脸。
不在记忆里,至少不在他重生后梳理过的主角团名单上。
他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人。但这人是谁,为什么第一句话就能精准地直指他和许今堂的关系,还特意选在录音棚门口拦人。
这作风,这腔调,这扑面而来的霸总气息。
他上辈子活在那本万人迷小说里,被主角团里形形色色的人碾得连渣都不剩,如今只是听这人开口第一句,就大致闻到了味儿。
“你跟许今堂不适合。趁早分开。”男人又说了一句,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像在下达一项不容置疑的命令,又像在好心地为牧羽秧指出一条明路。
牧羽秧“嗯”了一声,把棒球帽的帽檐往下压了压,转身走了。
霸总语录、上来就命令分手、自说自话、没有自报家门。
大概率是原着里某个对他哥哥死缠烂打或者跟许今堂有感情线的攻。
但具体是哪个,他一时想不起来。
原着里攻太多,什么类型都有,有走商业联姻的,有走黑道背景的,有走娱乐圈资源咖的,有走年下奶狗的,还有走病娇阴湿路线的。
眼前这位——嗯,应该归入“油腻型霸总攻”。
他继续往前走,脑子里已经开始播放那些被遗忘的原着设定。
快走到电梯口时,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许今堂发来的消息,问他在哪儿,录得怎么样。他站在电梯前等门开,随手回了条:“刚录完。碰到一个没素质的人。”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牧羽秧走进去,按下一楼。他不知道的是,那个黑衣男人正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不慌不忙,不怒不恼,连个正眼都没给。
当天晚上,柳司陌在群里转发了《借火》的演员阵容。
牧羽秧盘腿坐在床头,点开宣传海报,目光扫过一排主演名字,最终停在男主角三个字上。
男一号那栏赫然写着——唐久术。
旁边配了张定妆照,黑衬衫,深色背景,眼神冷厉,正是下午走廊里那个人。
牧羽秧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脑子里总算“咔”地对上了号。
唐久术。原书里的攻之一。
具体设定好像是……豪门出身,自己开了家娱乐公司,旗下不少艺人,是许今堂早期事业的重要推手,占有欲极强,对许今堂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喜欢。
哇啊……恐怖如斯。
牧羽秧好害怕啊~~
牧羽秧把手机按灭,对着天花板轻轻吐出一口气。
许今堂到底招了多少这种人。
他翻身下床,去厨房倒水,路过客厅时看到许今堂正坐在沙发上看剧本,台灯的光落在他低头读字的侧脸上,眉头微皱,很认真。
牧羽秧从他身后经过,顺手把倒好的温水放在他手边。
许今堂抬起头,朝他笑了笑,说“回来的时候饿不饿,给你煮点宵夜”。
牧羽秧说“不用,你继续看”。
许今堂点了点头,又把视线收回去。
走了两步,牧羽秧忽然停下,转过身:“今天在录音棚,有个人让我跟你分手。”
许今堂翻剧本的手顿住了。
他侧过头,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那惊讶沉下去,变成一种安静而锋利的认真。
他问:“是谁。”
牧羽秧没立刻回答,只是歪了歪头,用一种“你猜猜看”的语气说:“一个名字特古风特霸总的人。见面第一句就让我和你分开,语气像给了我天大的面子。
我还没说话呢,他连气都没喘第二口,就跟我说‘你俩不合适,趁早分开’。你说,我该不该理他。”
许今堂放下剧本,站了起来。
他走到牧羽秧面前,伸手把牧羽秧肩上一根不知从哪沾来的线头摘下来。
“那你呢,你怎么回他的。”牧羽秧认真想了想:“我‘嗯’了一声,然后走了。”
许今堂没说话,过了几秒才开口:“嗯就完了?你没问他叫什么?”牧羽秧说:“我问了你会吃醋。”
许今堂说:“我现在已经吃醋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自嘲般的坦诚,可眼底是真的冷了下来。
牧羽秧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就笑了,抬手揉了揉他被台灯照得柔软的头发:“我和你又没公开,他能查到,说明他盯着你很久了。
这种人,我若停下来和他吵,才是正中下怀。”
许今堂抿了抿唇,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把额头轻轻抵在牧羽秧肩窝里,声音闷闷地:“下次再遇到这种人,别一个人走。叫上我。”
牧羽秧拍拍他的后背:“好。下回带你一起,让他看看他连你手指头都够不到。”
许今堂被他说得笑了一声,原本那股子阴沉的醋劲终于散了大半。
牧羽秧靠在他肩窝里,心里却还在琢磨那个叫唐久术的人。
这人是男主,是原着里许今堂身边最重要的攻之一。
如今他出现了,就说明原着的剧情线还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缓缓推进,甚至可能比牧羽秧预想的更早把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地牵出来。
唐久术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而牧羽秧要做的,不是去跟每一个冒出来的人正面硬碰,而是要把许今堂稳稳地留在自己身边,让那些手伸不过来。
【余温】
作词:牧羽秧
作曲:牧羽秧
演唱:牧羽秧
你走之后 冬天变得很轻
风从指缝漏出去 没有声音
我习惯性煮了两人的粥
才想起这间屋子 只剩我一人
街灯把影子拉成旧电影
每一帧都像你还在附近
我伸手想碰 又缩回口袋
原来想念也要学会止损
你留下的外套还挂在玄关
口袋里有半张揉皱的票根
我把它熨平 夹进某本书里
像保存一枚不会融化的吻
时间它总是太清醒
不肯给我一点点余温
我把自己裹进你喜欢的天气
假装我们 只是短暂分开一阵
你是我胸口不肯散的余温
在每一个清晨 把我叫醒
我翻过身 想喊你的名字
才发现只剩 半张床的冷
你是那年冬天借来的余温
烫伤我掌心 还觉得不够深
如果重来 我还是会伸手
哪怕最后 只剩灰烬也认
听说你过得很好
那我就放心了
只是偶尔会想
如果当初我多说一句
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可惜没有如果
就像火熄灭后
不会问灰烬
还烫不烫
你是我胸口不肯散的余温
在每一个清晨 把我叫醒
我翻过身 想喊你的名字
才发现只剩 半张床的冷
你是那年冬天借来的余温
烫伤我掌心 还觉得不够深
如果重来 我还是会伸手
哪怕最后 只剩灰烬也认
你走之后 冬天变得很轻
风从指缝漏出去 没有声音
我煮了两人份的粥
一碗自己喝
一碗等着 永远不会推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