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要看看,你这层乌龟壳,能不能护住你的眼睛和喉咙!”
孙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林玄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每次说实话,都没人信呢。”
他抬起手,摸了摸下巴。
“系统,万倍反伤体验卡,重新激活......倍率压死在两倍,别把楼炸了。”
他在脑子里快速下达指令。
走廊里卷起一阵不自然的阴风。头顶那盏年久失修的感应灯彻底罢工,四周陷入一片昏暗。
孙锐的身形已经完全融入了阴影里。三十级暗影刺客的绝技,能让他在短时间内屏蔽绝大多数探查技能。
林玄根本没打算找他。
背着一百多斤的铁疙瘩,他连转个身都费劲。干脆就这么大喇喇地站着,连个防御姿势都没摆。
他心里有本账算得很清楚。
孙锐手里那把三阶暗金级军刺,附带百分之三十的护甲穿透。打在自己60点的基础防御上,实际生效防御还剩42点。
如果真按一万倍反弹,四十二万的真实伤害。孙锐绝对会被当场蒸发,连带这半层宿舍楼都得塌。
他只要这孙子断条胳膊长长记性,不想背上拆迁的罪名。
面板上的绿色数字跳动了一下,进入待机状态。
左侧的空气突然扭曲。
没有风声,也没有杀气。
那把不反光的【影牙】军刺,简直是从虚空中长出来的一截毒牙,直奔林玄毫无防备的面门扎过来。
速度太快了。
林玄连抬手格挡都来不及,他只能凭借本能,梗着脖子往右边稍微歪了歪头。
“当!”
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五脏六腑被震得错位,林玄本能地咬紧牙关,口腔里泛起隐隐的腥甜味。
军刺擦着他的耳朵,狠狠扎在肩膀那块最厚的铁甲板上。
巨大的撞击力让林玄往后退了半步,沉重的铁靴在地板上犁出两道白印。
孙锐脸上的狞笑还没完全绽放,就彻底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这一刀,根本不是捅在一个人身上。
那是一座无法撼动的神山。
三阶暗金级的军刺刃口,在接触铁甲的刹那,直接卷刃。紧接着,一种蛮横到完全不讲道理的反震力,顺着刀柄排山倒海般倒灌回来。
这不是力量的对抗,这是底层规则的直接碾压。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走廊里响起。
孙锐的右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外翻折。小臂中段的骨茬直接顶破了皮肉,白森森地暴露在空气里。
他引以为傲的三十级刺客体质,在这股真实伤害面前,脆得连一张受潮的卫生纸都不如。
整条右臂的神经网在这一秒被彻底摧毁。
“啊——!”
孙锐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手里的【影牙】当啷一声掉在水泥地上,断成了两截。
他捂着软绵绵耷拉在身侧的右臂,疼得整张脸都扭曲在一起,冷汗把贴头皮的寸发全浸透了。
林玄慢吞吞地直起腰。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那块布满红褐斑块的铁甲板上,连个凹坑都没留下。
“学长,我刚才就劝过你,这刀你把握不住。”
林玄一边说着,一边从裤兜里摸出那部边缘掉漆的通讯器。
他熟练地划开屏幕,点开录像功能。
“你......你要干什么?”
孙锐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林玄的眼神简直在看一个怪物。
林玄没理他。
他举着通讯器,镜头先是对准了走廊尽头那个昏死过去、手腕折断的王猛。
然后转身,拍了拍被压在宿舍碎门框底下、肩膀脱臼的刘波。
最后,镜头移回宿舍内部。
满地的衣服碎片,被掀翻的床铺,撒了一地的荞麦皮。
“各位老师,同学们。今天晚上八点,学园纪检部副部长孙锐,带着两名手下,强行踹开我302宿舍的大门。”
林玄对着镜头,语气平稳,字正腔圆。
“他们不仅暴力损毁了我的个人财物,还企图对我这个毫无攻击力的F级平民学生进行惨无人道的人身伤害。”
孙锐跪在地上,听着林玄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放屁!老子是来查违禁品的!”
孙锐扯着嗓子吼道,但因为剧痛,声音显得外强中干。
林玄把镜头怼到孙锐那张惨白的脸上。
“查违禁品?搜查令呢?教导主任呢?”
林玄连着抛出两个问题,根本不给孙锐喘息的机会。
“你带着管制刀具,大半夜闯进平民宿舍。现在你们三个都断了骨头,而我毫发无伤。你猜,保卫科的人来了,是相信你在查违禁品,还是相信你们入室抢劫未遂,最后分赃不均互殴自残?”
这句话砸在地上。孙锐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喧闹的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他脑子转得飞快。
林玄说得对。
现场的情况太诡异了。林玄一个F级的重甲卫士,连个主动技能都没有。而他们三个高阶刺客全都受了重伤。
如果林玄一口咬定是他们互殴,保卫科绝对会介入调查。
一旦查下去,赵天宇雇他干脏活的事绝对瞒不住。
学园里最忌讳的就是这种拿钱办事的黑手。到时候不仅纪检部的职位保不住,他甚至会被直接废掉职业面板,扔到灾变区去挖矿。
林玄看着孙锐阴晴不定的脸色,在心里把这笔账算得清清楚楚。
这孙子现在就是个纸老虎。他不敢把赵天宇供出来,因为傲世公会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他也不敢把事情闹大。
这就是他最大的软肋。
“林玄......你到底想怎么样?”
孙锐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汗水顺着下巴滴在水泥地上,砸出深色的水晕。
林玄收起通讯器,在手里抛了两下。
“我这人很讲道理。”
他指了指地上那扇四分五裂的木门。
“这门是沉香木的古董,祖传的。算你两万星币不过分吧?”
孙锐瞪大了眼睛。那破门明明就是三合板刷了层劣质红漆!
林玄没管他,继续指着地上那些破布条。
“这些衣服,都是我奶奶一针一线缝的,里面倾注了无价的亲情。算你三万星币。”
“再加上你们三个大半夜跑来吓唬我,对我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创伤。精神损失费五万星币。”
林玄低下头,看着孙锐。
“凑个整,十万星币。这事咱们私了。视频我当面删。”
十万星币!
孙锐差点背过气去。这正好是赵天宇给他的全部雇佣金!这小子从哪打听来的数字?
“你敲诈!我哪来那么多钱!”
孙锐下意识地捂住贴身的口袋。
林玄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动作。
他往前迈了一步,沉重的铁靴在地板上踩出一声闷响。
“孙学长,大家都是明白人。赵天宇让你来砸我的场子,总不能让你白干活吧?”
这句话一出,孙锐的后背立刻挺直。刚才还试图讨价还价的态度,立刻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你......你套我的话?”
“我可没套你的话。是你自己承认的。”
林玄晃了晃手里的通讯器,屏幕上还在显示着录音界面。
孙锐彻底崩溃了。
他现在不仅有入室抢劫的嫌疑,还把傲世公会的少主给卖了。这录音要是传出去,他在这江城绝对活不过明天。
“我给!我给!”
孙锐用那只完好的左手,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那张不记名的星币卡。
“这里面正好有十万。密码是六个八。你把录音和录像全删了!”
林玄接过那张卡,用通讯器扫了一下。
【叮!账户转入星币。当前余额:星币。】
看着屏幕上那串长长的数字,林玄满意地笑了。
这可比去废品站捡漏来钱快多了。
“孙学长真是个敞亮人。”
林玄当着孙锐的面,把刚才录的视频和音频全部拖进回收站,彻底粉碎。
“行了,带着你的人滚吧。以后大半夜的,别乱串门。”
孙锐咬着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用左手拽起昏死过去的王猛,又把刘波从门框底下刨出来。
三个高阶刺客,来的时候威风八面,走的时候像三条丧家之犬。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玄把那张星币卡揣进贴身的兜里。
有了这笔钱,他明天就能去地下黑市,把那套看中很久的防具买下来。那玩意儿虽然重得能把人压死,但基础防御极高。
林玄转身走进宿舍,准备把地上的铺盖卷收拾一下凑合睡一晚。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
宿舍窗外,十几米高的老槐树树梢上。
夜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一个穿着陈旧保安制服的男人,正蹲在手腕粗的树枝上。
他手里拎着一个干瘪的酒壶,另一只手按在耳麦的发送键上。
“老陆啊。”
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酒气。
“你那个宝贝学生赵天宇,这次可是踢到真正的铁板了。你最好提前给他准备好骨科的床位。”
耳麦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杂音,随后是一个威严但有些气急败坏的老者声音。
“楚狂人!你大半夜不在大门值班,跑去学生宿舍楼干什么!还有,赵天宇是傲世公会的少主,你别乱说话!”
被叫做楚狂人的男人灌了一口酒,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窗户里那个穿着生锈铁甲的少年。
“我没乱说话。”
他用大拇指抹掉嘴角的酒渍。
“我刚才亲眼看到,一个F级的纯肉盾,站着没动,把三个高阶刺客的骨头给震碎了。老陆,你那套输出即正义的狗屁理论,恐怕要被这小子踩进泥里了。”